巷子口避雨的麻雀受惊飞走了，张伟揣着口袋里最后的三块钱硬币，盯着黑漆漆的墙根出神。雨水顺着屋檐哗啦哗啦砸下来，在地上溅起细碎的一朵朵水花。他今天倒霉透顶，面试迟到被拒，口袋里的钱又让抢包的摸走了大半。

"操他妈的。"张伟咒骂一声，把那件洗到发白的T恤下摆又往上扯了扯，露出锁骨往脖子里蹭了蹭。小酒馆的灯从巷口拐角亮出来，暖黄的光晕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稀湿。他踉跄着走过去，裤脚已经拧成一股泥。

"老板，再来杯最便宜的白开水。"张伟搓着湿手，把最后几枚硬币叮叮当当地丢进钱槽。店里暖气烘得暖和，他蜷在角落的木椅子上，盯着黏在玻璃窗上的雨珠发呆。

"这位先生，喝点别的？"吧台后面有个扎马尾的姑娘在问他。张伟抬头看见她胸前别着的电子表，液晶显示的日期是十六号。姑娘手指沾着泡沫抹了抹嘴唇，"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？"

张伟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往前顶了顶："谁知道呢，我明天还要去面试。"他指了指桌上还没结的账单，"老板，能不能赊账？我……我明天发了钱马上结。"

靠窗的沙发上抬眼皮扫了他一下，是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张伟觉得后脖梗子发凉，咽了口唾沫："我……我是说真的。"他摸出手机，翻出招聘软件的截图递过去。

窗帘突然被风掀开，冷飕飕的夜风灌进来。姑娘"啊"了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合上窗帘，"北风又加大了。"她低头数了数桌上空着的酒瓶，"你……你刚才已经喝了两杯了。"

"就两杯。"张伟夸张地摊开手，"我这不是狂风暴雨喝两杯壮胆呢嘛！"他掏出皱巴巴的公交卡，"实在对不住，我……"话没说完脸突然红了。

姑娘噗嗤笑出声，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张纸递过来："别愣着了，快擦擦。"发丝扫过他手臂，张伟觉得后颈的痒痒的，"这……这是……"

"我的纸巾。"她眨眨眼，玻璃窗映出她弯腰的影子。张伟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，是个小小的月亮形状的银牌。巷子里突然传来几声猫叫，姑娘的睫毛抖了抖："讨厌的野猫，又饿得跳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