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香江，湿热的风裹挟着鱼蛋和菠萝包的甜腻味道，吹得人昏昏欲睡。阿荣蹲在兰桂坊和人挤人，手里攥着半根冰棍，眼神却往对面赌场门口瞟。门口围着几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的混混，正跟赌场老板娘勾勾搭搭。

“小四，你跟那傻X急什么，他赢你那点钱，还不够你喝几斤白兰地。”旁边坐着的染发浪人拍着阿荣的肩膀，嘴里吐着烟圈。阿荣没吭声，眼睛盯着赌场里，那几个西装革履的老板正围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子谈笑风生。那个女子，是赌场老板白展堂的妹妹，也是香江圈里出了名的美人胚子。

“阿荣，又想赌钱？”染发浪人伸手掏了掏阿荣的口袋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。“我那批‘进口’音响到了，你要不要听首‘西洋乐’？”

阿荣撇撇嘴，把钱往回塞：“不赌了，最近手头紧。”他说完，耳朵却被染发浪人揪住，“怎么，嫌我破？我告诉你，这音响，香港的主流货色，回头连‘波多黎各’都要抢着买！”

染发浪人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音响，确实不错，金属外壳，漆着迷你的花哨图案。阿荣看着那音响，心里却闪过一丝念头。他记得，这音响，本该是他四年前在老家收到的礼物，可他重生到1980年香江，变成了这条街上的小混混阿荣，一切都得从头来过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跟你闹。”染发浪人松开阿荣，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晚上聚餐，你跟不跟我走？”

阿荣点点头，心里盘算着。他口袋里只有三百块港币，够买件麻纱衬衫，够在鱼蛋摊边吃边看戏，却不够在赌场里放手一搏。尤其是最近，赌场流水越来越差，老板娘正愁眉苦脸地往白展堂跟前凑。阿荣盯着那几个老板，突然想起，这几个人最近都在倒腾一批走私的电视机，而电视，正是八十年代香江最抢手的东西。

晚上，阿荣没有去聚餐，而是蹲在街角，看着霓虹灯牌下的行人。他手里攥着一张老照片，那是他前世被执行死刑前拍的照片，照片上他穿着西装，戴着眼镜，身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女人看到他，眼神黯淡，却还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阿明，囡囡还等着你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