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我缩在屋后的柴房里，对着那盏油灯雕的花纹昏黄的煤油灯发呆。白天的课业是刚从爹那儿学来的“天干地支”，他说我记性不好，学这个得下苦功。我咬着笔杆子，在旧报纸上划拉了一上午，那堆天干地支和五行符号，在我眼里就跟天书似的，愣是没整明白一个道道。

这天摸黑起来上厕所，路过巷口，乱糟糟的，突然有个阴恻恻的声音截住我。“小姑娘，过来。”

我一激灵，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。这巷口没个正经买卖的，哪来的生人？我硬着头皮转过去，借着远处灯笼昏暗的光，看见个穿长衫的老头儿，戴顶破旧的毡帽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脸。他身边还蹲着个瘦猴似的黑狗，眼睛金灿灿的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老爷爷，您找谁呀？”我小声问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老头儿也不答话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哗啦拉开，里面是串铜钱，七枚，中间一枚是 Conseillers de draft（铜钱），在昏暗里泛着绿光。“算一卦，给铜钱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我吓傻了。爹说过，乱给人看风水是会遭报应的！可这老头儿像个鬼魅，我转身想跑，他手一挥，一股阴风似的，我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脚像是灌了铅。

“别跑，丫头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看你这命格，阴气重，阳气弱，怕是活不过二十。”

我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您……您胡说什么呢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我爹教我学风水，是为了养家……”

老头儿打断我：“养家？养家得是正经人家的活，你这是拿命在玩！”他突然伸手，轻轻捏我手腕，一股凉意顺着他的力道钻进我心里。

我手腕发麻，低头一看，他指尖一道细如发丝的黑气已经没入我皮肉里。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死死咬住嘴唇不哭出来。老头儿却咂咂嘴，眯着眼睛打量我：“嘿，好身板，是个有造化的料子。”

说完，他扔给我几个铜板，转身就溜了，那黑狗也无声无息地跟上，转眼就没影儿了，只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。

我攥着那几个冰冷铜板，蹲在巷口半天没动弹。爹教过我，不能随便碰来历不明的物件，更别说让人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