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后的柴房就没几件像样的家当，我瘫在硬板床上，煤油灯的火苗有气无力地跳动着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白天爹吼我记性不好，学啥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，学这阴沉的天干地支还不得天天念叨到半夜？要我说，这风水玄学，真不是闹着玩的。前两天我照着祖上传下来的《寻龙诀》找了个生气穴，嘿，还真把巷口王婶家那猪崽子弄丢了。王婶气得直跺脚，我家老头子乐得合不拢嘴，说isch ec透。

可这玩意儿真不能瞎来。我手指头捅了捅煤油灯碗里凝固的煤油，嘀咕道：“这他娘的油太少了，再烧就熬干了吧。”伸手去够桌上那本油渍斑斑的《风水杂要》，书页哗啦一响，灯碗里跳出的火苗差点燎到我的眉毛。我手一哆嗦，书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几页纸被人撕成了两半。

“谁？”我蹑手蹑脚摸到门边，猫着腰往外瞧。院门口没人，只有西北风卷着槐树叶在墙头打旋儿。正琢磨着是哪个院里的野猫干的，冷不丁听见爹在堂屋骂骂咧咧：“这老王八蛋，敢算计我！财产都归我，他还能翻天不成？”声音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看那王寡妇的眼神，像饿鬼似的，真不怕招来晦气。”

晦气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寡妇？就是王婶啊！她家那猪崽子不是丢了，就是被她给“偷走”了？这么一想，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呢。爹常说风水也是斗法，看谁手黑。可王婶家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财气能跟我家斗？

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爹披着件洗得发白的竹布长衫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捏着半截鸡毛掸子。他眼皮耷拉得老大，估计又在喝黄酒，整个人跟个行尸走肉似的。“想啥呢，魂儿都快丢了。”他嘟囔着，没进屋，站在门槛上喘气，“去去去，回自己屋睡，别学那疯丫头捣鼓的邪门歪道！”

我心头火起：“什么邪门歪道！祖上传下来的真本事！”爹一听这话，猛地抬了抬鸡毛掸子，像要砸过来，被我吓得“噗通”跪下了。“爹，我知道您觉得风水是糟粕，可那王婶……”

“滚！”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少拿那套歪理来糊弄我！王寡妇那眼神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