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呼啦一下，风给吹了。火苗子明灭了几下，差点栽进我的调羹里。我手忙脚乱一扑，哆嗦着手把灯头拨正。这破玩意儿，风大点就遭殃。
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zá zi（寒颤）直往骨头缝里钻。我得揣着明白，这门手艺可不容易，一片瓦一抔土，都得看准了。爹常说，风水这事儿，得用心记，得用心看。可我呢，就爱偷偷看那本《紫微斗数》，里头的星宿神煞看得我眼花缭乱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我就起了床。得趁人没醒，去老屋后面转转。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日子不管多难，都不能断了香火。

老槐树还挂着几片枯叶，风一吹，“哗啦”一下掉下来，砸得我脚踝生疼。我咧了咧嘴，忍着疼爬起来。今天得看看墙角那块地，爹前阵子跟我说，那儿“气数将尽”，得想法子改改。

我盘膝坐在地上，闭上眼睛，按爹教的方法，摒除杂念。脑子里就开始乱糟糟的。什么“龙脉”、“穴基”、“明堂”、“砂手”，乱七八糟的程序跑得比兔子还快。得，再试试别的。

我抓起袖子，在土上画起来。先画个太极图，再画几道代表气的线条。也不知道画得对不对，反正 трачу（瞎）画着玩呢。画着画着，手一抖，墨汁（应该是炭灰，我平时就弄这个练手）蹭拉一下，溅了我一脸。

“他妈的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抹了把脸。脸蛋子一凉，我才想起今天外面零下二度。好家伙，冻的。

正烦着呢，就听见身后“咔嚓”一声。我猛地回头，草丛里立着一只灰不溜秋的野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我。这家伙，就没见过我干这活儿？

我伸手指了指它：“喂，小东西，你想吃猫粮不？家里刚好有半袋。”野猫歪了歪脑袋，没反应。我耸耸肩，继续画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感觉夕阳要掉进地缝里了。我睁开眼，看看自己画的一堆乱七八糟，皱了皱眉。这能行吗？

刚想收拾东西走人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。我吓了一跳，回头看去，那野猫不知何时爬到我画图的地方，正弓着背，对着那太极图“喵呜”叫了两声，然后，“嗖”一下窜出去，消失在草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