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生端着两碗热豆浆走过来，阿伶赶紧伸手要去接，被张扬眼疾手快一步抢过。她撇撇嘴，又往旁边挪了挪，但眼睛还是黏在杯子上，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。

"啧，就你急。"张扬嗤笑一声，把豆浆往阿伶面前推了推，"自己拿吧，别又洒了。"他顿了顿，又道，"下学期就不一起了，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妈。"

阿伶拿着豆浆的手顿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碗颜色格外深的豆浆，呼哧呼哧地喝起来。我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点空间。张扬没再说话，只是用筷子尖轻轻戳着碗里的米，眼神飘忽。

"你们说，隔壁班的那个小李，到底会不会看到我塞给他的情书？"阿伶突然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我差点被嘴里刚咽下去的米饭噎住。

"能看到，还能看不到。"张扬头也不抬，"我见过他天天往垃圾桶里扔信，不是他扔，就是隔壁班王二扔的。"阿伶的手猛地一抖，豆浆差点洒出来。

"他那天还说，看见我在给小卖部阿姨买糖葫芦呢。"阿伶小声辩解，脸颊有点红，"人家是夸我呢！"她越说越激动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。

张扬终于抬起头，嘴角噘着，没说话。我看着他俩这副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。是啊，就这样要分别了。想到这，我赶紧低头扒拉了两口饭，假装很忙的样子。

"喂，你怎么不说话？"阿伶等了半天没动静，终于忍不住问。张扬眼角一抽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又咽了回去。

"没什么好说的。"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，然后端起豆浆往外走。阿伶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，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。

我看着张扬的背影，心里也空落落的。其实我一直想说，张扬啊，其实你挺帅的，心肠也够好的，那天要不是我拦着，阿伶铁定上去给你鞍前马后当秘书了。

阿伶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。我俩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怀念。这日子过得真快，一眨眼，高一就这么结束了。说起来，好像这两年的大部分时间，我们仨都这样，一起吃饭，一起上学，一起分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和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