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底液盖子扣上的声音不大，虞欢听见了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，生疼。化妆师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她耳边绕，夸她气色好，皮肤好，好像完全没看见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心虚。

虞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，手心有点出汗。家道中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，以前那些风光，现在想起来就像一场梦，醒不过来。今天这顿饭，是苏默安安排的，说是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聚聚，让她也过来认识认识。

苏默安，虞欢怎么也忘不了这个名字。以前只闻其名，后来才知他是个挺有本事的人，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了家公司，不大不小，但在圈子里有号。可虞欢那时候眼睛里只有家里，哪有空搭理他。

化妆师小姑娘给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，小声问：“虞小姐，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脸色有点白。”

虞欢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不是累，是慌。她怕被人看出破绽。以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娇娇女，现在成了什么？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落魄千金？可她还是得装作云淡风轻，不然在苏默安面前，她连一点尊严都没有。

“哎，你放心，今天这几位都是道上的人物，跟他们打交道，你就当是听听，别紧张。”化妆师拍拍她的肩膀，“你看，你今天化得真好，比以前更有气质了。”

虞欢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脸，确实比以前好看了不少。可这有什么用呢？山沟里出来的石头，终究是石头，变不成玉石。

车子在闹市区一个高档餐厅门口停下。虞欢跟着苏默安下车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哒哒”声。她下意识地想踮起脚尖，不想太招摇，可脚踝还是疼。

苏默安走在她旁边，食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划着，像是在等什么。虞欢偷偷瞥了他一眼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看起来冷漠又倨傲。

“走吧。”苏默安侧头看了一眼她，目光在那儿停了半秒，又移开了。

虞欢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他今天的眼神不太对劲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……像是在看一个熟透透的猎物。

餐厅包间里烟雾缭绕，虞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