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涛！”王经理的声音又尖又响，手指头戳着张涛的制服胸口，力道大得把人往桌子上一按。“这份文件弄这么皱？要是耽误了王大经理事，你担待得起吗？！”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涛脸上了，那股酒气混杂着烟味，熏得张涛只想翻白眼。他低着头，没吭声，手心里全是汗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这破制服袖口太粗糙，磨得他指头又痒又疼。

“还杵在这儿干嘛？马上重新做！”王经理卷起文件，又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像看个废物似的，“我看你小子就是伺候不了这个位置，要不要我给你调去清扫垃圾桶？”

张涛深吸一口气，喉咙发紧，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没问题，王经理。”

送完文件回来，他刚走到保安亭，就看到叶辰正靠在消防栓旁抽烟。叶辰穿着和他在同一批入职的保安制服，但款式似乎新了点，袖口干净。张涛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，低着头继续整理今天没弄完的登记本。旁边几个保安在闲聊，有人吹牛说昨晚去哪个酒吧多威风，王经理也凑过来，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少跟这儿装，我看你们就是装孙子。”

张涛心里一沉，手握着笔的手又紧了紧，指关节发白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很重，想休息会儿，但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。果然，王经理的目光就落在他那双磨得发白的旧鞋上，嘴角一撇：“看看你这鞋子，打三天擦都擦不亮，爸妈是捡垃圾的？”

张涛的呼吸停了一瞬，他感觉胸口好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有点疼。他没抬头，只是把登记本往怀里又抱紧了点。

散了工，天色已经擦黑。保安队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。张涛路过酒吧门口时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和女人香水味，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被两个男人搂着，嬉笑着走进去。张涛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想回到保安亭，却迎面撞上了叶辰。

“撞到没？”叶辰语气平淡，目光扫过张涛，像没看见旁边那几个进去的男人和女人。

张涛心里一惊，连忙后退一步：“啊，没事没事，叶哥。”

叶辰掐了灭烟头，走到酒吧门口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门口保安看见他，连忙站直了身子：“叶哥，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