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宁刚换上医院的护士服，灰蓝色的布料沉甸甸的，裹着夏天午后的闷热。她眯着眼往急诊室走，换班铃声噼里啪啦响得她耳膜发疼。刚过了器械室，走廊拐角突然冲过来个人，黑夹克裹着白大褂，卷起一阵消毒水味。

"让让！"男人嗓门粗哑，手里的药箱跟着踉跄一下。顾西宁正低头看鞋带散了，被他带得一个趔趄，右肘撞上冰凉的墙壁。

"嘶——"她吸溜着冷气，低头看见自己的小白鞋沾了层灰尘。男人已经停住，夹克下摆沾了片血迹，正低头瞅。

"对不起。"顾西宁抱歉地扬声，伸手想扶人，手背却触到一片滚烫。男人一哆嗦，药箱哗啦掉了个氧气瓶在地上。

"哎呀！"顾西宁急忙蹲下。氧气瓶压住了软管，接口裂了道细缝，白雾正丝丝缕缕往外冒。"我扶..."话没说完，男人突然踉跄着捂住胸口。

顾西宁吓得后退半步，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，脸色比消毒水还白。她赶紧抓起氧气瓶："我帮您解下..."手指碰到他手腕时，触电般缩回来——脉搏像要蹦出皮囊。

"咳咳..."男人弯腰想喘口气，眼前突然发黑。顾西宁慌得手脚冰凉，抡起药箱想撞墙撑住他，结果砸中氧气瓶。

"砰！"白雾瞬间变成狂暴水柱，溅了男人一头一脸。他像触电般跳起来，捂着脑袋冲进急诊室。

"快！病人晕倒了！"顾西宁跺脚追进去，顺手抄起隔壁床的血压计。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闷响，她回头看见个穿深蓝制服的医生正踹急诊室的门。

"薄副主任！"护士们慌忙拦路，顾西宁挤到最前面："医生，刚碰到的，患者..."她撩起袖子亮出手背——上面全是氧气瓶的冷凝水。

薄恩泽带黑框眼镜，镜片反光像两块冰。他扫了眼顾西宁，又扫过她手里的血压计，突然勾起嘴角："顾护士，夜班查房，你这血压表是偷懒用的？"他伸手要去拿，被顾西宁往后一推。

"别！"她紧张得声音发抖，死死攥着血压计挣扎。薄恩泽愣了下，突然笑了："玩脱了吧。"伸手反扣住她手腕。

"薄医生！"护士们均惊失色。顾西宁拼命躲，结果被高血压计的袖带捆成了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