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宁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，低头看那只匆匆擦过的皮鞋，某人似乎没刹住车，带起的布料蹭到她白鞋上，留下道黑痕。她蹙眉，刚换的制服就这么毁了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声音又大又急，像块炸雷。

顾西宁抬眼，撞进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里。男人一手 clutching 白大褂，一手还拎着个保温桶，正死死盯着那个被自己蹭脏的鞋印，额头突突冒汗，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弟。

薄恩泽。

这名字她似懂非懂，急诊科新来的主治医生，听说是外科顶流，清冷得像块千年玄冰。但眼前这人，明明就是他——黑夹克下白大褂，保温桶上手术室的姓名牌晃晃眼。

“没事。”顾西宁声音冷淡，伸手准备把那份刚递过来的病历抢回来，她手快，结果男人动作更快，两根手指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冰凉的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，顾西宁一愣。男人眼神倨傲，但明显心虚，凑近了些：“哥，你没事吧？我、我是不是撞疼你了？”

顾西宁被他这番语无伦次说得更火大，又碍于病人多不敢真发火，只把白眼翻上天：“把手拿开。你的东西呢？”

“哦对，病历。”薄恩泽手忙脚乱要抽回，结果手腕被掐得太紧，一时没抽出。他咧嘴想笑，又觉得现在这情况说不出的难堪，抿着唇又绷住了。

急诊室乱糟糟的，广播里催着床号，护士推着治疗车呼啸而过。顾西宁终于甩开他的手，接过病历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“好。”薄恩泽应得干脆，但目光还是黏在她鞋上那道黑痕上，小声嘟囔，“我的白鞋……”

顾西宁没理他，转身挺直背脊走远。刚绕过监护仪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玻璃杯掉地上的声音。

她回头，看见薄恩泽单膝跪地，手忙脚乱地要去捡，刚捡到一半，头顶“哗啦”一声，冰凉的水直接从头浇下。

“啊——！”他当机立断跳开老远，抱着湿透的保温桶直抖。

顾西宁嘴角抽了抽。这脾气，倔得像头驴。

看着急诊科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围上来，有人认出薄恩泽急忙去打热水，有人去汇报，顾西宁默默地拿起刚换下的护士服外套，递过去。

薄恩泽抬头时，眼睛黑得能滴出水来，刚才那点狼狈已经被愤怒掩盖：“顾……顾护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