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宁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都晚上十点多了，她本该早就下班回家了，可手头这个手术的病例实在有点棘手，她多想了两个步骤，愣是没动地方。

就在她快要被细节逼疯的时候，旁边病床传来了动静。一个老头子哼哼唧唧的，闹着要喝水要翻身。护士站那边正忙得脚不沾地，根本没人顾及得上他。

顾西宁心里烦躁得很，但看着老头子那张痛苦又无措的脸，又觉得不太忍心。她本不想动，可转念一想，反正自己也没啥事，顺手过去搭把手应该没事吧？

弯腰刚想去扶，就听见旁边传来轻哼一声：“要帮忙是吧？行啊，你倒是先把手消毒啊。”

顾西宁一愣，抬头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撇撇嘴。她抬眼望去，只见刚才那个碰瓷的男的，不知何时已经醒了，正靠在床头看着她，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。

顾西宁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男人怎么回事？醒了不赶紧走，盯着她干嘛？难不成以为她是他请来的私人护士？她可没空奉陪。

“不是让你消毒手，”男人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戏谑，“是让你擦擦眼泪。你眼睛红得像兔子，谁看都知道你心疼老头子了。”

顾西宁：“！！！”她什么时候哭了？她什么时候眼红了？！她明明是嫌这老头子麻烦来着！这男人观察也太仔细了吧？

“少自作多情！”顾西宁没好气地吼回去，“关你屁事！”

男人像是没在意她的怒火，反而手指了指自己：“那倒不是。我腰有点疼，你帮我按按？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做了一个夸张的痛苦表情。

顾西宁看着他那副“我精心设计过，你肯定不敢拒绝”的模样，气得差点没把电脑砸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矛头转向老头子：“大爷，您是该喝水了，我这就去。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真去护士站借了水杯，又找来酒精棉片。男人看她动作麻利，居然真的从床上坐直了点，用还不太利索的胳膊比划着：“对，对，就按这里……”

顾西宁忍着气，先给男人按了按腰。男人哼唧了两声，闭着眼享受得不行。老头子也咕咚咕咚喝完了水，这才安静下来。

顾西宁擦完眼泪，又给老头子掖了掖被角，这才转身准备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