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他妈是哪块儿的天空？”

林默眯着眼，望着眼前这片令人作呕的湛蓝。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灰幕布罩着，偶尔飘过几朵被消毒水味儿泡过的棉花糖云。他掐了掐自己，没疼，是真他妈的醒了。正前方五十米外，是块巨大的电子屏幕，上面跳动着五个大字——“完美和谐示范区”，底下小字密密麻麻，全是各类温馨提示，从“保持微笑，内心愉悦”到“垃圾分类，从我做起”。

林默扯了扯身上灰扑扑的制服，一股工业洗衣粉的味道直冲鼻腔。他这是哪儿冒出来的？记忆最后是饿着肚子在旧城区的废墟里，啃着发霉的面包，想着怎么活下去。怎么突然就穿这身衣服，站在这儿了？

“新来的？眼神挺飘忽啊，刚适应环境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从旁边经过，脚边滚下一块巧克力碎，“小声点，别破坏和谐气氛。”

林默没搭理，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。这身衣服太假了，后背那块纹身贴随时准备起翘。他瞎猫碰上死耗子，被一个不知哪路神仙的招聘网站忽悠，说是这里待遇好，工作清闲，结果来了才发现，这他妈是地狱厨房改头换面版。

所谓的完美社会，就是每个人都活在监控里。你走路怎么跺脚，喝口水发出多大的声音，跟谁说话多长时间，甚至你脸上得时刻挂着标准微笑，不然警报就响了。大脑里植入了微型芯片，能直接读取情绪，再不达标就给你喂“镇静剂”当晚餐。统治者觉得用技术就能把人管得服服帖帖，可人心这东西，逼急了比野马还难搞。

林默斜眼看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。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特种部队如何在虚拟世界里教导“重点青少年”，那操场是虚拟的，孩子是真实的，只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“教育”。有个小屁孩儿笑得没心没肺，下一秒就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从屏幕里拖出来，嘴里塞了块海绵。

林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以前也是个“重点青少年”，在旧世界被各种机构整顿得晕头转向，最后靠装傻充愣才没被打进精神病院。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条活路，让他体验这“美丽新世界”，结果比旧世界更让他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