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最近挺烦的。

不是因为医院里那帮老油条又故意给他找茬，也不是因为急诊科那几个实习小子老是手忙脚乱差点出事——虽然这事儿也挺烦人。真让他烦心的是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

就一老掉牙的槐树，挡了他家店面大半脸。邻居老王天天盯着，说树种歪了挡阳，老李头说树龄老，挡了他们家门口的月光，还有个年轻人张嘴就嚷嚷风水问题，说挡了他家将来要开公司的龙脉。

林凡管这叫扯淡。他开了家私人诊所，生意冷清得不行，就指望这点儿人气撑着门面。老槐树挡光挡月挡龙脉？不如说挡了他见客户的路。

“行吧行吧，明天找人把这树挪了。”林凡揉着额头，对着镜子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杯是他自己刻的，侧面刻了个小小的“气”字，端起来喝着顺口。他这医生当得憋屈，就仗着祖上传下来的几手本事，有时候针灸有时候推拿，专治那些西医束手无策的怪毛病。

刚放下杯子，门铃就响了。

“铃铃铃……”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突兀。

林凡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，挎着个布包，脸上褶子深得能夹蚊子。

“林医生啊，我老腿疼了好几年了，那些医院都看过，都说关节炎没法治，非得做手术。我这老婆子动不了，就听说你这儿能看。”老太太声音嘶哑，但语气很实在。

林凡打量着她，老太太瘦得皮包骨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医院检查报告他大概看过了，典型的骨性关节炎，压迫神经，疼起来能让他想跳楼。

“能看，但是就看一看。”林凡言简意赅，“挂号费五十，诊费三百，针灸另算。”

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，犹豫地看了看自己那布包，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，摸了摸口袋，只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。

“钱不够啊……林医生，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……”老太太眼圈有点红。

林凡没说话，转身进了里间。里间比外面看着破旧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医学杂志，一张白墙上挂着个类似八卦图的仪器，上面连接着几根细细的线，连着墙上几个不同颜色的灯珠。

他找出几根银针，用酒精擦了擦，走到老太太面前。

老太太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