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雪晴第五次路过那家面包店，还是没敢进去。店门口的花生酱味儿太冲，像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她鼻腔，直捅脑子深处的某个角落。那里现在空荡荡的，缺了一块，风一吹就漏。

她手机响了，是妈发来的关心，问她是不是瘦了。陈雪晴对着屏幕发呆，妈看不到她此刻正站在一条她曾经无比熟悉，此刻却像外星球街道的马路前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惨白。她回了个“嗯呢”，然后挂了，不敢多聊。

分手一个月了。

一个月，对某些人来说是恍如隔世，对她来说就像在意识里挖了个坑，哗啦一下全灌了沙子，沉得坠不下去。张伟这个人，以前无处不在，现在却成了绝版收藏品。手机相册里他的照片全删了，但导回内存卡时，备份还在。她找出内存卡，偷偷藏在办公室的抽屉最底层。那天翻文件，差点被老板撞见，吓得手心全是汗。真要被看见，她猜老板会怎么想，她自己也……不想知道。

“阿伟，晚上有空吗？我们老地方见。”消息发出去五分钟，张伟没回。不是他找她，是她鼓起勇气发的。他总是这样，永远不主动，但愿意给她承诺。后来这些承诺都变成了空头支票。她花了五分钟编辑，删掉重发，说“不用了”，然后删掉对话框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肩膀垮下来。

人总是会习惯的。以前出门，包里准有他塞的小零食；以前看剧，总有个声音在旁边吐槽；以前吵架，他总能用几句话哄好。这些习惯像灰尘，无处不在。现在呢？什么都没有了。

她走进街角的小面馆，老板娘认得她，笑嘻嘻地喊“小陈，还是老样子？”。她点点头，要了一碗酸辣汤。汤端上来，热气腾腾的，她扒拉了几口，突然就想到张伟以前不爱吃酸，但总说她的汤好吃。他嘴笨，不会说情话，却会默默记得这些小事。

“老板娘，有семейныйбанк吗？”她问。老板娘愣了一下，然后去柜台拿了个碗，倒了一小杯。陈雪晴捏着杯沿，咖啡凉得手心发麻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，也是在这家面馆，她喝完最后一口汤，他问她甜不甜，她那时候想笑，却紧张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