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李秀雅，你这新买的的确良衬衫可真漂亮！啧啧，跟城里的姑娘穿的一模一样，手艺真好！”王桂花端着搪瓷缸子，笑眯眯地凑到李秀雅跟前。

李秀雅正低头给丈夫老王算账，见她来，抬眼皮瞟了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哟，桂花婶子也来了，怎么不回家喝喜酒？”

王桂花脖子一扭，嗔怪道：“就我这张老脸，还配上去当喜娘？再说了，你老王那儿多热闹，我哪儿舍得走。”说着眼睛瞟向了桌上那块擦得锃亮的肥皂，“还有，秀雅，你老王最近赚了不少钱吧？你看这肥皂，都是前两天刚买的，我这儿连酱油都快断了，你这……”

李秀雅手上的算盘珠子晃了晃，轻声道：“桂花婶子，赚钱容易吗？咱们这小摊，风风火火的，多少都要留点备用，回头冬天冷了，还得置办铺盖呢。”

王桂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跺了跺脚，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！我那是随口一说，你还真算上去了？再说了，你老王不是说了嘛，等赚了钱，就给我买俩金镯子，提提气色……”

李秀雅放下算盘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镯子是好东西，可咱家还没到那一步呢。您瞧瞧现在这市场，什么都涨价，猪肉涨了，鸡蛋涨了，连那煤球都涨得离谱。咱们这摊子，当的是辛苦钱，赚的都是碎银几两。”

王桂花撇撇嘴，不再说话，转而开始打量李秀雅桌上的货色，嘴里啧啧称赞：“你这货真价实啊，这布，这鞋，都像是城里带回来的，价格也公道，不像某些人，仗着家里有点底子，就敢乱要价，欺负我们乡下人。”

李秀雅闻言，挑了挑眉：“婶子这话说的，怎么好像是我欺负你似的？上次你儿子偷了邻居家的小鸡，你还没说我呢。”

王桂花顿时哑了口，结结巴巴地道：“哎呀，那孩子就是馋，我……我教训他了。”

“教训？”李秀雅嗤笑一声，“光骂有什么用？下次再犯，把他腿打断才解气！”

王桂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捏着衣角低下了头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，几辆“老三花”轿车停在了不远处，车屁股后面跟着一群穿着时髦的年轻人。领头的那个，正是城里大厂的小伙计，人称“小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