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瞅着我脚底那圈黑乎乎的印记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这老小子就爱瞎操心，可给他钱，他还嫌少。我自个儿把烟灰抹了抹，揣兜里，转身往镇子走。

这镇子叫“黑石镇”，名字听着就邪门，事实上也邪门得紧。镇子旁边就靠着乱葬岗，谁都知道那儿不干净，可还是有人喜欢往那儿跑，不是当驴倌就是当骗子。我呢，既是驴倌，也是骗子，两头都沾。

刚进镇子，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嗡嗡嗡吵得厉害。我叼着根枯树枝，眯着眼，朝着那声音凑过去。近了才发现，是老光棍王二麻子，正抱着个破麻袋，嘴里哭天抢地。

“老天爷啊，你眼睁睁看着我被偷，眼睁睁看着啊！”王二麻子把脑袋往麻袋里一套，作势要自己埋进去。

围观的几个看客嚷嚷：“麻子哥，算了吧，就几块破瓦，至于吗？” “就是啊，还不赶紧出来，再待下去，棺材板都要给你按上了！”

我估摸着，八成又是那帮兔崽子干的。这帮贼，专门惦记王二麻子的便宜，人家老光棍攒点零花钱，到他们手上，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。

我凑到王二麻子跟前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老王，晦气，真是晦气。” 王二麻子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一看我就来气：“晦气？我看你晦气！上次借你那几十两银子，你拿什么还？难道你指望天上掉钱下来？” 我嘿嘿一笑，也不辩解，直接掏出块碎银子：“别提了，那点钱，跟打发叫花子似的。来，拿着，权当精神损失费。”

王二麻子眼珠子一转，到了嘴的肥肉，哪能放过：“精神损失费？这怎么够？你当我是傻子？” 我看着他那张油嘴滑舌的脸，心里就火大，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：“行，怎么样都行，你说吧，要多少？” 王二麻子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不多不多，三百两，少一分，我这棺材板就先给你安上。”

我差点没把树枝一口咬断，三百两？他偷了那几块破瓦，就能要这个数？这王二麻子比那帮贼更可恶！

可那帮贼要是听见，估计得乐得拍大腿。这黑石镇，就没有几个不是干活的，谁又干净呢？我叼着树枝，狠狠咬了一口，木头碎屑在嘴里一阵作响。得，不多说了，这镇上混不下去了，换个地方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