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自行车往村委会院子里的槐树下一支，医药箱随着惯性晃了晃，差点砸到脚。他骂了句“妈的”，伸手扶住，掏出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味道呛得眼睛直流泪。

村里人都知道他林默回来了。半年前在城里大医院当护士的媳妇儿闹离婚，林默一气之下回老家的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堂前爷爷去年走了，留下个小院子还有一身病根。媳妇儿一走，他也没脸再待在城里，索性就盘算了盘算，把爷爷留下的那间废弃土坯房拾掇拾掇，开了个“桃园村医”，应个景儿。

开张那天还挺热闹，村里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来凑热闹，主要是看林默这个城里回来的“大学生”到底行不行。林默连切菜刀都快没拿稳的手最快就给几个感冒发烧的开了药，几块钱一瓶的板蓝根，几块钱一盒的止泻片，手到擒来。小学生回头写作业，老太太熬稀饭，他张口就来。有个老太太眼瞅着要晕过去，他几粒维生素c，一杯水，嘿，真给治好了。村里人这才信了，说林默这小子不是装的。

热闹归热闹，林默心里清楚，光靠这些可不行。城里的药贵，乡亲们又一个个抠门，赚那点钱还不够买烟抽的。他得想法子，得有点真本事才行。

正琢磨着呢，就有人找上门来了。来的是个老婆婆，拄着根拐棍，颤颤巍巍的，身后还跟着个十来岁的小娃，哭得跟个泪包似的。

“林医生啊，快救救俺娘！”小娃抽抽噎噎的，指着老婆婆的腿。

林默皱了皱眉，走过去一看，这老娘们儿的腿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又红又肿，脚脖子都变形了。老婆婆坐在地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这腿……这腿让鬼给附了……”

林默蹲下身子，伸手搭在那条肿得发亮的腿上，搭了半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许是风湿吧，”他放下手，对那娃说，“去烧壶热水。”

娃跑开了。林默自个儿点燃另一支烟，眯着眼瞅着老婆婆的腿。这症状怪，不是普通的风湿，肿得这么快，颜色也不对。他想起爷爷以前总说的，药不分贵贱，病不分老少。可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呢？

“林医生，俺娘是让那老中医给耽误了！”娃气哼哼地跑回来，跺着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