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蹭了蹭，火星子灭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八点刚过。村里这会儿天黑得早，太阳落山不到六点。他 unsupported 站在村委会门口，院子里几个老光棍正对着狗皮膏药赌博，输赢的单子写得歪歪扭扭。

“哟，林医生回来啦？”

当中年最高的那家伙，脸上堆着笑，朝他拱了拱手。林默不认识他，但村里人他多少知道几个。他点点头，没说话，转身推开旁边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诊所不大，三间砖瓦房，中间堂屋是看诊的，东西两边是药房和杂物间。他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放下医药箱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暖水瓶，灌了口水。

水烫得他喉咙一缩，他咂咂嘴，把水壶往墙角一放，开始整理桌面。地上散着几本发黄的医学杂志，还有一本《婚姻与家庭》。林默扫了一眼封皮，心里骂了句，离婚肯定是闹的。前妻是城里人，嫌他回村当村医没出息，天天哭，后来干脆跟他提了离婚。

他就不明白了，他在城里当护士的时候，前妻是跟他抱怨工作太累，回老家moins suportable。现在他回到村里，天天守着个小诊所，看着能吃有喝，她倒好，主动找上门来。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整理完桌面，他又把药房里的药柜擦了一遍。里面没什么好药，都是些常用药，感冒药、止痛片什么的。但他得让村里人觉得他像个正经医生，不能让他们小瞧了去。

正擦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林默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姑娘，怀里抱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，正盯着他看。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圈有点红，头发也没盘起来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看着有些凌乱。但就是这副样子，让人看着心里软乎乎的。

“林医生……”姑娘声音有点嗲，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。

林默皱了皱眉，这身打扮，这年龄，看着不像村里人。他放下抹布，走到门口：“你找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你……”姑娘抱着孩子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了。

林默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就在这时，孩子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起来。姑娘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孩子往怀里搂紧，哄了句：“乖，莫哭，莫哭……”声音更小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