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雪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谁还来敲门？阿妈身子骨这么虚，没睡安稳着呢。她刚想出去问问是谁，阿妈先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劲儿：“是我儿，你开开门。”

儿？李雪一愣，旋即反应过来，这声儿听着不熟啊，可又透着一股子亲昵。她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瞧了瞧，外面黑漆漆的啥人也没有，只有一阵夜风吹过，卷起门口那盆晒干的野菊花，哗啦哗啦响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李雪对着门板喊了嗓子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门外沉默了半晌，这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，调子有些沙哑，带着点急切：“是我，雪儿，开门吧。”

这声“雪儿”叫得可真亲，李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她还是有点狐疑，这十年前她可是把脑子用活泛了，就数这种不怀好意的人最招人烦。可仔细一想，阿妈这声“是我儿”不就说明有人惦记着这小院儿嘛，这敲门的人……难道？

她心里这么琢磨着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到了门把手。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股子冷风夹着泥土和野花草的香气灌了进来，李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，看不出年纪，也就二十出头吧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了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沾着几缕草屑，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很，正死死地盯着她，眼神里像是藏了好多好多话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李雪皱着眉头问，声音有点紧。

男人似乎被她的问题惊了一下，眼神顿了顿，然后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有点不齐的牙齿，显得格格不入：“雪儿，别问了，进来说话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李雪更糊涂了。这称呼，这态度，往哪儿摆啊？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把门开得有点大了，赶紧侧身让开，低声说：“家里就我们俩，你有什么话，站外面说。”

男人没动，反而往前迈了两步，来到了门槛边上。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他伸手捋了一下，动作自然而然。李雪的目光扫过他的侧脸，只觉得这男人看着顺眼，可具体顺眼在哪儿，她又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