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至今记得那个下午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前台的姑娘笑得像个塑料娃娃，居高临下地瞅着他，手里那盆绿萝都跟着晃了晃。他攥着三百块钱的工资，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野人，闯进了不是 connacions 的 connacions 的圈子。

“王磊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村口唱戏的，结果还是被前台小姐姐挑了挑眉，“找谁？”

“...找胡总。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舌头都打了结。

姑娘鼻子一哼，手指头在电脑上敲得飞快，头也不抬：“胡总不在。”

“那...胡总的秘书？”王磊指了指自己，感觉自己像块没用的砖头。

“没这个职位。”姑娘终于抬眼，嘴角扯出标准的职业假笑，“要么等，要么走。”

王磊看着那盆绿萝，突然觉得它无比生动。他不是没想过硬刚，但三百块钱的底气，实在支撑不起任何硬刚的念头。他磨磨蹭蹭地退出去，走到电梯口时，迎面撞上了刚出来一个人。

“对不起！”王磊赶紧道歉，抬头一看，嚯，是胡总本人。

胡总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太平洋上空的假笑。王磊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差点没把刚才没敢问的事问出来。他赶紧撇清关系：“胡总好。”

胡总看了他一眼，眼神的意思是：滚蛋。

王磊灰溜溜地走回前台，姑娘还在那儿假笑。他交工钱时，姑娘瞥了一眼，又乐了：“哟，新人？”

“嗯。”王磊低头，恨不得钻进地缝。

“走之前，有个东西给你。”姑娘突然把个小本子塞他手里，“我们这儿的‘生存指南’，不看亏大了。”

王磊愣愣地接过，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——坑爹录。他捏了捏那本薄薄的小册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公司没他好混。

离开公司的路上，王磊把那本《坑爹录》翻了个遍，发现里面全是各个部门的黑历史和潜规则。他越看越汗，越看越觉得这工作八成是吃力不讨好。不过，他刚来，还没开始吃苦呢。

晚上回家，王磊啃着馒头看本子，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台电梯和前台小姐姐的塑料笑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翻出手机，给家里打电话：“妈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