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手里沉甸甸的，王磊感觉像块烙铁。他没敢点开母亲那条微信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圈，又塞回了口袋。后脑勺突突直跳，像被蚊子狠狠蛰了包。三十万，这数字跟个欠条似的，老老实实贴在脑子里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。他心烦意乱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步，脚步声在地板上撞得生疼。昨天晚上为了凑手术费，又偷偷摸摸去典当铺把给女友买的金项链也换了，现在手指上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道红印子。

门口突然传来“咚咚”两下敲门声，吓了王磊一跳。他猛地回头，心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这么晚了，谁会来？他意气用事地想吼一句谁啊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开门一看，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。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女人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。她脸上有种病态的苍白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黑曜石。“请问，是王磊吗？”

王磊愣住了，这女人……哪见过？他下意识地点点头。女人微微一笑，笑容有点冷，也像有点甜。“我叫林薇，是隔壁医院……不，我是他朋友。”她顿了顿，指了指王磊背后，“他说，我想找你谈谈。”

王磊彻底懵了。他眨眨眼，没听明白。林薇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就是他说的，林薇。”她往屋里走了两步，又退回来，“你知道老中医苏先生吗？”

“苏先生？”王磊一怔，立刻想到了医院那个据说能治怪病的老中医，他女友就是在网上查到的他的信息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
“算是认识吧。”林薇坐在沙发上，姿态很放松，可王磊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偶尔的颤抖，“他最近总提起你，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人……到底是谁？她怎么知道他？苏老中医不是个闷葫芦吗？怎么会有这么多朋友？

“我……我是听苏先生提起过你，说你女朋友情况很紧急。”林薇说完，目光落在他衣柜空荡荡的架子上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你……是不是很难？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句沉重的叹息。他没骗林薇，他确实很难。三十万啊，这可不是小数目，他连二十万都凑不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