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。王磊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心慌意乱地往外走。夜风一吹，后脖颈子乍起一阵寒意，可把他吓了一跳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。

急诊楼门口亮着惨白的天灯，把王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不敢往前走，马路对面医院大门紧闭，里面透出几点昏黄灯光。保安大哥正蹲墙根抽烟，闻到味儿就抬眼瞪他：“干啥呢？杀猪的？大半夜的。”

王磊嘴里含糊应着，脚底下踩着地砖，蹭蹭往回走。心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三十万，他唾沫星子还没喘口气呢，就这么打了水漂。急诊科医生不接电话，护士也躲着不见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

摸到出租屋楼下便利店，王磊直接冲进去抓了包辣条塞嘴。老板娘问道：“小王不客气啊？上次还欠着我两块钱呢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把零钱拍在柜台上：“今儿个我全都要。”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他手抖着点开母亲发来的微信。消息是语音，里面传着抽泣声：“磊子，妈对不起你……医生说，要是不赶紧手术，小雅就……”

王磊把手机摔在地上，塑料壳裂了道口子。他蹲在排水沟边，把辣条一股脑儿往嘴里塞。塑料袋撕拉作响，辣条渣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顾不上擦，一根接一根嚼得满嘴发麻。三十万，哪来的三十万啊！

就在这时，巷口传来电动车铃声。王磊抬头看见邻居张婶骑着小电驴过来，后座上还绑着个保温桶。张婶喊：“小王，你妈说你病了，我给你买了点粥，放门口了啊。”

王磊抓起保温桶，滚烫的粥烫了手，他却只顾着喝。糯米黏糊糊糊的，肉末鲜香可口，他几口就灌了小半碗。张婶在旁边絮叨：“这孩子，有病得赶紧治。隔壁王医生家儿子也病了，你不知道？”

王医生，是医院里那个老中医。王磊突然想起，昨天不就翻到过他的资料吗？说专治疑难杂症，可医院里根本没人提起他。他冲出便利店，直奔医院后门。

后巷荒草丛生，路灯只照亮小半截路。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，老远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。他循声过去，看见个破旧的木屋，门板歪斜着，里面透出昏暗灯光。

屋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对着一碗草药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