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敲门的时候，孙强正趴在养老院的床沿上，偷偷拿手机刷短视频呢。

这破院子信号差得要命，他得撂下砌砖的活儿，蹑手蹑脚溜到窗边。窗外是洗得发白的教学楼，操场空荡荡的，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遛鸟，动作慢得像灌了铅。

"咚咚咚。" 门又被敲响了。

孙强心里一咯噔。这院里住的，除了他，全是那些当年被生活摁在地上摩擦的亿万富翁，现在轮到他遭罪。他认得这门铃，是张小曼的。

他费力地从被子里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这间宿舍是养老院专门给他安排的"单间"，其实就是个小隔断，一左一右两张床，中间隔了个破旧的梳妆台。墙上贴着褪色的美景图片，不知道是以前的住户贴的，还是这破院本身就配着这路货。

"谁啊？" 孙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。

"是我，张小曼。" 女声像裹着糖的柠檬，酸得发慌。

孙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他赶紧打开门，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穿米色小西装的年轻姑娘，身板笔挺，连头发丝都利利索索的。就是那双眼睛，又亮又亮，像激光一样扫过来。

"怎么？见到本小姐，你连声招呼都不打？" 她伸手就要撩孙强的下巴。

孙强往后一缩，险些跌坐在地上。"我不是……我不认识……"

"噗嗤——" 姑娘笑了，声音尖锐得像小刀，"说实话吧，你那嘴皮子功夫真是绝了。不过现在没用上，白搭。" 她踮起脚尖，突然亲了他脸颊一下，"记得我吗？你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娘最疼的小宝贝。"

几张照片啪嗒落在孙强脚边。照片上是个梳着小辫子的女孩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旁边还有本相册，边角磨得卷了边。

孙强盯着照片上靠在盆栽前的熟悉背影，突然笑了。这姑娘确实长的像，眉眼轮廓都一样。

"进来吧。" 孙强弯腰捡起照片，随手塞进兜里，"喝点什么？"

"咖啡就好。" 她歪着头看他，"今天气色不错啊，不像平时那么丧了。"

孙强看着姑娘的咖啡杯。那不是养老院的标准咖啡，杯底印着香奈儿的logo。他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开口。

"我爸说，你的活儿我接了。" 姑娘突然翻出个文件袋，"这是你的离职证明，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