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强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挣扎着在床上坐直。脑袋依旧嗡嗡作响，像是里面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他甩了甩头，试图驱散眼前的晕眩感。

周围环境陌生又压抑。白墙纸无缝连接，消毒水味刺鼻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。身下被褥硬得硌得慌，床板更是硌得他腰酸背痛。孙强这才意识到，自己似乎没在酒店，更没在家里。

他低头打量自己。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布鞋。这哪像他以前的样子？以前就算穿得简单，也至少干净利落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“哒哒”声由远及近。孙强猛地一惊，心脏差点跳出胸腔。他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准备查看周围有什么动静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，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，吊坠闪闪发光。那是张小曼，孙强的儿媳妇——哦不，现在应该叫孙女了。虽然年纪轻轻，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，名牌大学毕业，还是个耀眼的小明星。

她逆着光，孙强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，让孙强感到一阵屈辱。他想起前几天还在家里，转眼就被送到了这里，这落差让他感到无比绝望。

“爷爷，你醒了？”张小曼的声音甜腻腻的，却带着一丝不耐烦。她走近床边，眼神轻蔑地扫了孙强一眼。

孙强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小曼，这是哪里？我怎么会……”

“养老院。”张小曼打断了他，语气冰冷，“你老糊涂了，来这里养老。”

孙强愣住了，养老院？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不到四十岁，就要被送进养老院。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辉煌，年轻时的奋斗，一切都像是一场梦。

“我不要在这里养老！”孙强突然大声说道，“我要回家！我要见我儿子！”

张小曼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孙强会这么激动。她皱了皱眉，冷声说道：“回家？你有什么资格回家？你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？”

孙强一时间语塞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自己曾经的失败，想起自己给这个家带来的伤害，心中充满了悔恨。

“别说了，爷爷。”张小曼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你在这里好好休息，等你身体好了，我再考虑带你去见你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