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强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床头的柜子上面亮着一盏惨白的节能灯，光线毫不留情地刺进眼睛里。他眯缝着眼睛，目光落在柜子玻璃下面那张照片上。照片上，自己穿着西装，笑得挺得意，旁边是他老婆周莉，还有个跟周莉长得七分像的小丫头，正是张小曼。

那时候，他刚赚了点小钱，开上了第一辆代步车。周莉肚子里的小曼，据说是个好胎像，一车人都在夸。他当时吹嘘着，等小曼出生，一定给她最好的生活。周莉就笑着嗔怪，说他是猪。

现在？他连自己的生活方式都他妈的没了。

“嗡——”

头疼得更加厉害了。孙强伸手按住太阳穴，脑子里全是周莉挽着张小曼胳膊，对着他冷嘲热讽的样子。“你看你，都这样了，还不够丢人的？还指望小曼给你长脸？”

张小曼那时候才几岁啊？她能说什么？还不是周莉自己编排的。孙强当时气得肝疼，但他怂。他知道自己斗不过周莉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，这话在他这儿就是一句空话。

“操。”

孙强骂了一句，掀开了身上那条皱巴巴的棉被。棉被上还有一股老人尿骚味，挺冲鼻子。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走了几步，房间里的窗户积了一层灰，外面根本看不清什么。

这他妈是养老院。他以前怎么没想过，自己会住进这种地方。上辈子？他没记忆。这一世，他记得太清楚了，被张小曼一句话送进来，就是因为他老婆跟人跑了。

走道里头传来拖地声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哼哼唧唧地从孙强身边走过，不理他，径直去了另一个房间。孙强也懒得在意，就坐在走廊的台阶上，靠着冰凉的墙壁。

他点上一支烟，火柴划着我了，啪地一声脆响。烟头儿在他指尖跳动着，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周莉出轨的事情。

是她自己提的。那天晚上，他回来挺晚，闻着卧室里有香水味。周莉就坐在床上，眼睛红红的，说想跟他谈谈。谈什么？谈她跟那个男的一见钟情？谈她觉得跟孙强一起太无聊了？

孙强当时连烟都忘了抽，愣在原地。周莉就站起来，走到镜子前，整理了一下头发，然后冲他笑。

“孙强，我决定了，我要跟陈浩离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