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强晃了晃脑袋，还有些发沉。柜子上的节能灯惨白刺眼，他眯着眼，目光落在柜子玻璃下面那张照片上。照片里，他穿着西装，笑得挺得意，旁边是他老婆周莉，还有个跟周莉长得七分像的小丫头，正是张小曼。

得，睁眼是牢笼，闭眼也是牢笼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翻身下床。床板硬得像块板砖，关节发出咔咔的抗议声。孙强没在意，弯腰活动活动筋骨，膝盖一拧差点抽筋。这身骨头，怕是比二十年前利索不了多少了。

养老院里规矩多，那点活动空间还早晚被护士和护工占了。孙强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往外瞅。楼下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，有的打牌，有的闲聊。215房间，就是他的所在地。和其他房间比，这里条件算是好点，但好不了多少。毕竟，是张小曼安排的，不是什么人都能住进来的。

"怎么，又想不开啊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孙强回头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自称老李。老李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，脾气有点古怪，但人还算和气。

"没什么。"孙强灌了口凉白开，喉咙干得冒烟，"就是睡不着。"

"失眠？"老李从自己床底下摸出个搪瓷缸子，"喝口这点东西，保管管用。"

孙强接过缸子，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。他眉头一皱，这点酒怕是要上头。老李嘿嘿一笑，"陈年老酒了，我老婆藏的，就留这一小瓶。"

孙强没客气，仰头灌了半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一阵翻滚。他咂咂嘴，"这玩意儿管用。"

"能提神就行。"老李又倒了半口，"知道你心里憋屈，要不说老夫我这张嘴还能用上呢。"

孙强瞪了老李一眼，"你少胡说。我现在提神什么用？"

"提神啊，看看有没有机会造反啊！"老李哈哈大笑，"光躺着不是办法。"

孙强沉默了。老李说得对，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，确实像条咸鱼。自从张小曼把他送进来后，他就彻底没了盼头。老婆走得早，儿子又不争气，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这种日子，要是能换个活法就好了。

"我听说，张小曼最近又惹事了。"老李神秘兮兮地说，"好像是跟人打起来了，在医院闹得挺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