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蹲在窑洞的门槛上，脖子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，手里还剩俩铜板。眼瞅着队里分了这点粗粮，女人们就凑过来念叨，'今儿个啥子活儿最挣气啊？'"

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旱烟熏黄的牙，'摊煎饼！'"

"前头那家王婶子刚用柳木刮子把饼擀开，火塘里的火苗正旺。他蹲过去就往饼子边上瞅，那饼子薄得跟纸似的，往锅上一翻，'啪'地就炸出了个кіço大小的大泡。女人们都喊'哎呀坏了！'"

"这人却咧着嘴笑，伸手又去拿第二个饼。"他不想丢人，虽然兜里就剩这点子"

"灶上的火突然蹿起来，烤得人后脑勺子发烫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就听见老人家说'小伙子，豆腐脑稠不稠？'"

"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，掏出个硬邦邦的冷馒头，'今儿'没得馍馍，就吃这'。""

"老人家笑了，'我瞅你瞅了三年，就喜欢你这傻劲儿。'"

"他讪讪地吃着冷馍馍，就想着去年那年大旱。"

"他蹲在窑洞里，听着老人家讲着祖上辈辈在这片黄土地上的光景。风从窑洞的破窗户钻进来，把炕席吹得噼啪响。老人家说'苦日子怕啥？后生家只要手脚勤快，老天爷还能把人饿死？'"

"他想起上辈子当企业老总的自己，突然觉得这世道真奇妙。"

"老人家往灶台上一拍，脸盆里还有半碗剩汤，'我给你炖了细糠面片子汤！'"

"他伸手搅了搅，就着这点子面糊糊，想起村里王家的闺女，只差三块钱才能扯块布做新衣裳。"

"老人家又接待了个生面孔，是个进山的采药人，包袱里装着几株黄芪。老人家问'多少钱?'采药人直摆手，'后生家，随便给点就成！'"

"他蹲在旁边，看着老人家给采药人摊煎饼。火苗缭绕的当儿，老人家忽然说'去年你们来过个台湾商人，说要开发这片山，结果呢？'"

"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自己上辈子开旅游公司时，曾为这个项目吵翻天..."

"老人家叹了口气，'土里刨食的祖祖辈辈没困死，倒被你们这帮城里人会折腾！'"

"火塘的红光照着他眼窝，突然就哭成一颗豆子。"

"老人家把饼子掰成小块，'快吃，趁热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