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黄土高原上的岁月,窑洞里的亲情,改革开放的浪潮。从贫瘠的陕北开始,一个普通家庭如何在大时代里挣扎、求生、扎根。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,只有真实的汗水与泪水。如果你也想看看那个年代的艰辛与希望,这本书不会让你失望。
第一章 窑洞里的童年
狗日的雨,又下了一宿。早上起来,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的,捅个窟窿手伸进去也摸不到雨点。爹在后院那破驴棚里喂牲口,吆喝两声,黄土灰混着草料在地上扬起来一阵,呛得人直咳嗽。娘挎着个破篮子,在窑门口拾掇昨天的柴火,火钳子一头是豁的,另一头用块铁片子垫着,拿起放下,咣当咣当的。
我叫狗剩,不识字,村里人都这么叫我,说我娘老来得子,抱着哭累了,迷迷糊糊看着像条小狗。其实我比村头二愣子儿子还大两岁,就是嘴甜,爹娘疼,大家也就这么叫着。可我听着心里不受用,偷偷跟伙伴们说我是狗剩,他们也不反驳,反过来还更跟我玩。
爹娘是二十年前从河南逃荒过来的,那时候黄土高原上连年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,窑洞里又漏风又淋雨,一家人揭不开锅。后来听人说陕北有政策,只要肯干,能活下去,就揣着家里仅剩的几块红薯走了。谁知道到这儿,日子还是穷,就是没河南那边那么渴了。
“狗剩!搭把手,把麦子收回来!” 爹的声音从后院传来,带着蛮横的脾气。后院那两亩薄田,是我们家的命根子。爹是力气人,能征善战的样,可地里没个好收成,再能打也白搭。娘站在地头,抹着额头的汗,看着我往田埂上跑。
麦子被雨泡得蔫蔫的,沉甸甸地压在地里。几个大人,加上我和几个小伙伴,弯着腰,一块块麦子薅出来,再打成捆,往场院里拖。汗水顺着脖梗子往下淌,砸在地里发蔫的麦秸上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“嘿!狗剩,腰弯点,别闪了腰!” 爹的声音在前面喊,他挑着一副担子,两头都装满了麦草,走得快一阵子,歇下一阵子,像个挑夫汉子。娘也凑过来帮忙,她不像爹那么壮,手里还提着一捆麦子。
“哎,知道了。” 我应着,脚下使了把劲,把一捆麦子拖到田边。旁边二愣子儿子也在干活,他娘也在,俩人靠得近,小声说话。我瞅见他们,咧嘴笑了笑,二愣子朝我摆摆手,也不知道说啥。
场院上人声鼎沸,收割完的麦子堆成了小山。大人们开始晒麦子,用簸箕把麦子扬在晒场里,风一吹,麦子就散开了。我也学着大人样子,帮着扶簸箕,可总是把麦子扬得到处都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