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黄土高原上的岁月,窑洞里的亲情,改革开放的浪潮。从贫瘠的陕北开始,一个普通家庭如何在大时代里挣扎、求生、扎根。没有太多的豪言壮语,只有真实的汗水与泪水。如果你也想看看那个年代的艰辛与希望,这本书不会让你失望。
第五章 父亲的远行
爹的咳嗽越来越重了,像是拉风箱,呼哧呼哧的,昼夜不停。妈熬了十几天稀糊糊,眼看着锅里见底,爹那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子骨,还是没啥精神头。豆子眼坐在炕沿上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火星子一明一暗,映着他脸上的愁云。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,好像也跟着他叹气。
“再熬点粥不?”豆子眼嘴里哈着白气,往屋里喊。妈头也不抬,手上的铁锅跟灶台碰撞,“咣当咣当”的,砸得人心烦。“不要熬了,早上那锅还有点底。你那死鬼爹咳嗽的跟风箱似的,再吃粥更没力气干活了。”妈的声音带着沙哑,自带股子浓重的柴烟味。
豆子眼撇了撇嘴,把烟卷在指头间捻了捻,才转身走到院子角落。爹的铺盖卷放在那头,被子上还带着之前那场雨留下的潮气。这雨刚停没两天,黄土高原上风又给吹干了。豆子眼蹲下,伸出脚尖踢了踢那卷子,哑声道:“爹,妈说再不熬粥了,你……”
话没说完,爹的咳嗽突然急促起来,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似的。豆子眼赶紧直起腰,扒开那层糊了沫子的窗户纸,朝外瞅了瞅。天色阴沉得厉害,像是要下暴雨了,可一阵风刮过,黄土扑面,连个雨星子都没落下。
屋里烟味儿更浓了,爹躺着没动弹。妈把粥底存的几个黑豆子倒进锅里,加了半瓢水,架上锅盖,咕嘟咕嘟又开始熬了。豆子眼蹲回门槛边,看着火苗舔着锅底,心里乱糟糟的。
天擦黑的时候,送信的邮差蹬着自行车来了,后座上挂着个褪了色的绿邮包,上面印着“延安地区医院”几个字。邮差把车停在院门口,提着个木箱子走进屋,直接就奔爹那边去了。
豆子眼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跟过去。妈正从灶房出来,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“是……是县医院回的信了吧?”妈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邮差点点头,从箱子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,封皮上盖着几个红色的戳。“院长亲自批的,让你明天天不亮就带着他走。检查结果出来了,是肺结核,得去县里住院。”邮差把信往桌上一放,“这是住院的手续费,先拿去。”
妈的手抖得厉害,缸子里的水都洒出来了。豆子眼接过那沓票子,入手沉甸甸的,像是压了块石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