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的咳嗽声，像是被扔进破麻袋里的鞭子，啪啪抽在豆子眼的神经上。他卷了卷烟叶，指头蘸了唾沫纸，在烟锅上使劲摁；摁完了又吸，烟呛得他翻白眼，可还是得摁。妈在灶房里剁猪草，咣当咣当的声响，跟爹的咳嗽声搅和在一块儿，听着让人心里头发毛。

“又没人要？又没人要？”爹对着灶房喊了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。妈没应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剁猪草的手速都慢了半拍。

豆子眼坐在炕沿上，扒拉着碗里的稀饭，心里也跟着发毛。妈跟爹嘀咕了一上午，说隔壁村的老王家的媳妇，把刚生下的娃送人啦，就为了换个化肥。豆子眼听着心里堵得慌，可他啥也做不了。

“妈，咱家……咱家仗义点？”豆子眼放下碗筷，小声问。妈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为难。

“咱家啥时候仗义过？”爹在炕另一头吼了一声，“你妈我生孩子，你爹我下地，谁能替谁？送人吧，娃大点的没人要，小点的谁要？”爹把烟锅往炕桌上狠狠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豆子眼直咳嗽。

妈叹了口气，又拿起菜刀剁猪草。豆子眼看着心里难受，他爬下炕，走到门口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村里人都知道他家穷，爹又病着，可也没人真心帮衬。豆子眼心里憋屈得很，他攥紧了拳头，真想找个地方撒撒气。

这时， door 开了，邮递员捎了个包裹，说是寄给爹的。豆子眼接过来，拆开一看，里面是十斤白糖，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给老李家送点白糖，心意。”豆子眼一愣，抬头看向爹。

爹的眼睛有些发红，他接过白糖，放进灶房。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，看着爹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。

“谁送的？”爹小声问。

“不知道，邮递员只说寄给老李家的。”豆子眼答道。

爹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点苦涩。“可能是老张家吧，他闺女在县城上中学，听说咱家困难，偷偷寄了点东西。”

妈也笑了，眼角却有点湿润。“那娃真懂事。”

豆子眼看着爹娘笑了，心里也跟着暖和起来。他知道，日子艰难，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啥困难都能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