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懵，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，然后又塞了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进来。她手里还提着个三天没洗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城管之前让她把占道经营的烧烤摊子收拾掉的残羹剩饭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她嘀咕着，晃了晃神，在一家美发店门口撞了一下。

身后传来一阵哄笑：“许晚！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小许老师吗？今天怎么……大清早的买菜啊？”

熟悉的声音，让她整颗心瞬间漏跳了一拍。她猛地回头，看到几个年轻得多的脸，穿着休闲，手里居然还勾着个菜篮子。其中一个抬手跟她对了一下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哎哟，许老师，我们找你呢，上次说的那瓶桂花酿，你给安排上了没？”

许晚嘴角抽了抽。这个声音……她明明记得，是去年她去镇上幼儿园代课时，带着几个学生在菜市场认菜，后来借了点钱，托隔壁开了家小卖部的王婶垫着的。那会儿她才五十岁，退休金刚够温饱，哪来的什么桂花酿？！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各种画面疯狂闪过。卖菜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嘴脸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皱眉的样子，还有……医院走廊里那个冷冰冰的牌匾，上面写着“许家”两个字。

“我……”许晚张了张嘴，感觉胸膛里闷得慌。

“许老师，你没事吧？”那个叫她小许老师的小伙子又问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关切。

许晚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了……几张皱巴巴的一百块？不对，她记得她卡里余额就三百多块，这是从银行取出来的。那几张纸……是她今年去银行取备用金，顺手把退休金揣在口袋里忘还了？

她眼神慌乱地扫过周围。阳光刺眼，路边卖早点的摊子在滋滋作响，空气里飘着一股米汤和油烟的味道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叽叽喳喳跑过，手里还拿着几根冰棍。

这……这不是她五十年后生活的地方吗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应该在城管来之前，把那些菜赶紧处理，然后回养老院等着等死……

许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。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没事，我就是……刚买菜回来，脚滑了一下。”

说着，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张纸揣回口袋，前世欠下的债，这一世要加倍还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