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后槽牙还泛着馒头屑的甜味，后脑勺那股疼劲儿反而淡了点。他捅捅身边卷缩着的女儿，小声嘀咕：“闺女，饿不饿？咱妈呢……”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棚子里除了女儿浅浅的喘气声，只剩下风吹棚顶防风布哗啦啦的响。

风声不对劲。老王猛地竖起耳朵，那不是寻常的西北风，带着股土腥味，像是……像是冰碴子刮过的声音。他挣扎着摸到腰间的打火石，啪地划出火花，映着棚子里昏暗的光线。借着火光，他看见墙角落里还剩半截冻得邦邦硬的窝头，这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金贵。

“得，撑死也得走。”老王把窝头揣进怀里，抄起根磨得发亮的钢筋，揣腰带上。棚子门被风刮得咣当乱响，他没力气去加固，只能靠自己盯着。

“爸……”女儿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。

老王硬起心肠：“乖，爹带你去有吃有喝的地方。” 他压低声音，“外面……可能有虎狼。”

远处那几声嚎叫又响起来了，这次近得多，甚至能听见爪子刨地的声音。老王攥紧了钢筋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英雄，就是个想活下去的爹，可现在，他得先冲出去趟趟浑水。

天色彻底黑透时，老王摸出了棚子。冰碴子贴着脸颊刮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不敢走大路，专挑荒地里的田埂走，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几团篝火，那是幸存者聚在一起的迹象。

转过一个土坡，他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，火光映红了他们惊恐的脸。“看什么看！没见写着‘禁止靠近’？”一个口音生硬的男人吼道，手里举着根棍子，指向老王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走错道了，走错道了。” 他咽了口唾沫，舌头都僵了。

“少废话！身上有吃的没？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眼尖，盯着老王怀里揣着的半截窝头，“跟哥们分享点呗？”

老王一咬牙，把窝头往地上一扔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有，有……但这娃得先吃。” 他指了指跟在他身后，被风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女儿。

火堆前的人沉默了半晌，最后那个领头的似乎下了决心，哼了一声：“行，谁让你带着孩子。滚吧，下次别再让人看见。”

老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女儿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