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刮得邪乎，卷着镇子口的扬尘，打在“醉仙”酒坊的窗棂上，哗啦作响。店里没点灯，只靠门口一盏昏黄的老式灯泡撑着，光线昏昏沉沉，照不亮堂。老板老顾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捏着个空酒瓶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我说老顾，今儿个收摊了，不喝两盅，心里头不舒坦啊。”打杂的小伙计王强晃悠过来，嘴里叼着根草烟，伸手想抢老顾手里的瓶子。

“别动！”老顾眼一瞪，杯子往柜台上一顿，“今儿不伺候。”

王强嘿嘿一笑，“怎么，生意不好，抠门儿了？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了，镇上那些跑丢的孩子，都念叨着一个名字，‘醉仙’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？”

老顾没说话，眼神飘忽，盯着门口晃动的影子出神。手里的瓶子被风吹得轻轻一颤，他下意识攥紧了些。

“顾老板，顾老板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柜台外传来。老顾猛地一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丫头，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。

“什么事？”老顾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，想挥挥手让她走。

小丫头却往前迈了一步，指着门口的方向：“我……我找妈妈，妈妈说累了，去‘醉仙’歇歇……可我找了好久，这里没有叫‘醉仙’的店……”

王强噗嗤笑出声：“小不点，醉仙是酒名，不是店名！”

小丫头愣住了，抱着娃娃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：“我妈妈说……醉仙是店名……她让我来……”

老顾的心猛地一抽，手里的空瓶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他弯腰捡起碎片，手指被割破了，却浑然不觉疼。

“顾伯伯，你要找我有事吗？”小丫头还在问。

老顾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我……我是醉仙……”

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，抱着娃娃，指着老顾，又指了指酒坊：“你……你是醉仙？可……可你们这里没有酒啊！”

老顾愣在了原地，门口的光突然亮了起来，一个穿着锦缎衣裳的男人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面色阴沉的衙役。

“顾不醉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，“镇上那些迷路的孩子，都跟你买了酒喝，是不是？”

老顾浑身一哆嗦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，变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