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跟着老赵进了忘忧酒坊。地方不大，一股子酒味混着霉味，熏得人眼睛直痒。靠墙摆着几排木架子，上面歪歪扭扭地贴着标签，大多字迹模糊，看不清写啥。角落里支着个小灶台，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着一股子粮食发酵的酸味。老赵系着条脏围裙，站在灶台前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长柄木勺，在里面搅了搅，嘴里还念叨着：'该加麦芽了，看着要见底了。'

老赵手脚还算麻利，没一会儿就手脚不大利索地安排下林晚的任务——擦桌子，掸货架，还有看着锅里翻滚的糊糊，别糊了。林晚打量着这破破烂烂的酒坊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就这条件，也敢开业？还挂着'忘忧'的名头。

"你来的正好。"老赵头也不抬，突然说话了，"明天镇口那家面馆缺个帮手，我去说说。"

林晚正擦着桌上的油渍，闻言一愣："您缺人不跟我说？"

老赵这才转过身，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笑，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了："怎么，想跟我抢人？"他伸手拍了拍林晚的肩膀，"年轻人，刚来，还是先站稳脚跟要紧。"

其实林晚来清河镇才俩天，就觉着这镇子邪性。打从踏上街面，就见着三个迷路的孩子在巷子里打转，嘴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——老赵。林晚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，毕竟白天镇上见着孩子的机会少之又少。可到了晚上，在酒坊门口又撞见一男一女两个孩子，同样迷路的架势，嘴里依旧念叨着这个名字。林晚试着问他们，能不能带他们去找大人，那俩孩子却盯着酒坊门口看了半天，最后摇摇头，自言自语道："老赵一定知道我们爹娘在哪。"

当时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要是老赵真知道孩子们爹娘在哪，那他为啥不在白天出来带他们？是要等天黑了，迷路的孩子多了，就当没看见？还是说……这"忘忧酒坊"根本就是个局，专门等着把这些迷路的孩子骗进来？

"走，吃饭。"老赵突然招呼一声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糊糊走了过来，"这是我刚酿的'醉生'."

林晚看着那碗糊糊，实在没食欲。老赵却非要她喝，还一口一口喂她。林晚勉强喝了两口，一股子甜腻腻的味道直往嗓子眼儿里冲，脑袋顿时发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