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老赵给的抹布塞进胳膊肘，顺手拿起身边一个油腻腻的木勺子，我就闻到灶台那头飘来一股子奇怪的味道。不是酒糟，也不是发酵的酸，倒像是……像是生锈的铁腥味，还带着点像是中药熬烂了那种又苦又涩的气息。

“咦？”

我扭头往灶台那儿看，就看见老赵正拿着个纱布袋，在里面捣鼓着什么。瞧着那动作，像个老中医在配什么药。得，看来这忘忧酒坊，除了卖酒，还有另一摊子事儿。

“老赵，你这是捣鼓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鼻尖差点蹭到他粗糙的手背。

老赵头也不回，哼哧哼哧地把捣鼓出来的东西倒进一个大铜锅，锅里的泡沫子顿时炸开，咕嘟咕嘟响得更厉害了。那股铁腥味混杂着中药的苦涩，混着粮食发酵的酸，一股脑儿往我鼻子里钻，差点没把我熏得当场表演个狗吃屎。

“新来的帮手，”老赵终于有空回头，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黄牙，“尝尝‘营养汤’。”

“营养汤？”我一脸懵逼，“这是汤吗？闻着跟啥药汤似的。”

“药啊，药汤。”老赵点点头，又把旁边一口小桶里的黄汤舀起来，往大锅里的泡沫子里一倒，“好东西！镇上那些迷路的孩子，没一个不是病怏怏的，喝点这个，好得快。”

我看着那黄汤，真心觉得难以下咽。那颜色，浑浊得像是熬了一锅泥巴水，上面还飘着几缕烂菜叶子似的杂质。

“老赵，你这东西……能喝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老赵嫌弃地摆摆手：“放心，这玩意儿是好东西。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，还能忘了怎么走路，你说它是不是个好东西？”

忘了自己是谁？忘了怎么走路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赵，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？明明一脸笑容，可那眼神，尖溜溜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都干了，“故意整这些有的没的？”

“有的没的？”老赵笑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我心上，“新来的管事人，得多学着点。这酒坊，卖的不是酒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往下说，但那意思我懂，他卖的是让人忘掉一切的药汤。

我心里更加发毛了。这酒坊老板，笑脸迎人，可做的却不是正经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