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腻腻的木勺子在粗糙的灶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我皱了皱鼻子，这味道太怪了。明明是大白天，可灶台前的光线好像都暗了半分，映得人心里发毛。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这股子怪味甩出去，可它像铁锈一样黏糊糊地贴在鼻尖上。“老板呢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灶台后头晃悠悠转过来个人，瘦高个，背微驼，手里还拿着个空酒瓶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露出挺白牙？我这眼神儿不好使？定睛一看，那不是白牙，是牙缝里的污垢被烛火照得发亮。“找我有事？”他贼兮兮眨巴巴眼睛，屋里光线太暗，我看不清他脸。

“你不是老板？”我有点懵。

“老板他……有事，走不开。”他搓着手，一脸精明相，“先搭把手，晚上管饱吃。”

得，我这人最实在，看人这么实在，也就信了。他管我吃，我就给他干活。灶台上那玩意儿看着心里膈应，可怪归怪，还是得做。毕竟，人得吃饭不是？

又是好一阵刮擦声，那油污味儿更冲了。我躲到旁边，透着门缝瞅他。这人手挺稳，灶台上的糊玩意儿被炒得滋滋响，冒起一股股黑烟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都啥玩意儿啊。可他自顾自哼着小曲儿，脸上那笑容，让人看不懂。

炒完糊玩意儿，天就擦黑了。老板也不知去哪儿了，就剩他一个。我挨着他蹲灶台边，看着那玩意儿被倒进葫芦里。他倒得很认真，一勺一勺，不急不躁。“这叫忘忧酒，”他小声搭话，“喝下去，啥烦恼都没了。”

我盯着那黑乎乎的酒液，像发霉的墨水。他晃了晃葫芦，酒液荡漾，倒映出个晃晃悠悠的人影。“来，尝尝？”他递过来一个破碗。

我这人胆子大，接过来就灌了一口。一股子烂木头和霉豆腐的味道直冲脑门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可奇怪的是，喝下去喉咙舒坦了，心里头竟也松快起来。我放下碗，问他：“这酒……真能忘了烦恼？”

他笑了，影子在墙上摇曳。“忘了，就真忘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就像那些迷路的孩子，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从哪儿来。”

这话听得我心里一紧。最近镇上迷路的孩子真多，个个嘴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