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安琪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能听出这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。旁边那哥们儿正捧着咖啡杯小口喝水，杯子跟着晃了晃，吓得他差点没喷出来。

“嚷嚷什么呢你？”他压低声音吼了句，“再嚷嚷我让你老板给我发工资。”

安琪没理他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邮件的标题。发件人那熟悉的邮箱地址，像块烙在心口的橡皮糖，甩不掉，还带着点扎人的甜味。

“赵总，您好。”安琪认得，这是他们新客户赵明远的助理发来的。封口不严，像故意让人看见似的。安琪眯了眯眼，手指在键盘上转了转，十分钟后才慢悠悠点进那个熟悉的发件人。

附件是张照片，十张。甲方爸爸鼎鼎大名的豪宅，顶楼露台，一片狼藉。杂草没修剪，啤酒瓶散落一地，桌椅东倒西歪，地上还有几个黑乎乎的脚印。角落里，一张双人沙发上散落着几件女士服饰，颜色鲜艳得晃眼。

安琪嘴角抽了抽，啧，这工作真他娘的难搞。甲方闫墨寒，年近三十，年纪轻轻就混成了甲方爸爸。名字也跟那玩意儿似的，又邪又冷。人如其名，说话从没什么笑的时候，连看人都是踩着三分薄冰的。安琪忙前忙后忙了俩月，人家连个眼神儿都没给过。这回，他是不是把公司往死里整，要踹了她这个最便宜的设计助理？

安琪越想越气，那几件女士服饰颜色太扎眼了，粉色、红色、亮蓝色……哪像是搞事业的精英人士该穿的？
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那些脚印，完全不像成年人的脚印。这人脚小又软，穿着高跟鞋还踩出了这种小碎步，弯弯绕绕的。再仔细一看，露台上那堆散乱东西里，似乎还藏着个红扑扑的东西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安琪凑近屏幕放大。那玩意儿藏在两个啤酒瓶后面，像是个……购物袋？她点开放大，一串连串数字和英文赫然出现。不是账单，不是设计稿，是商品购买记录。

不是婚纱裙摆，不是品牌包包。是各种儿童玩具，毛绒垫子，连个小汽车模型都有几辆。

安琪眼睛瞪得溜圆。这甲方爸爸……还能是个奶爸？家里还藏了个小祖宗？

她脑子嗡嗡作响，手心直冒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