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，又搞砸了。”刘子跃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毛笔，对着砚台又是一通猛搅。墨汁在碗里泛起肮脏的黑潮，像极了荆襄这旮沓那些永无止境的阴谋诡计。

他盯着地上那团扭曲的符纸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写黄符了，前两次不是墨水晕染了，就是字迹歪得像醉汉划的道道。第三次倒是写得还算工整，可偏偏是“大吉大利”这四个字，硬是成了“大鸡大利”，把个“鸡”字写得龇牙咧嘴，活像个人脸。

“狗屁风水先生，连个符都写不好。”刘子跃越想越气，把毛笔往桌上一扔，差点砸到旁边的算命摊。“唱曲儿哄老娘的，这手艺也算出来了？”
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老头，姓王，外号王半仙。此刻，他正拿着一块破布，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的罗盘，头也不抬：“跃子，你这是急什么？咱这是走阴途，讲究个心诚则灵。你这急急忙忙的，哪有时间给你保佑发大财？”

刘子跃翻了个白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王半仙，我寻思着借你手气，弄点小钱花花。你给我算算，这月能不能中个彩头？或者，你告诉我，哪条街的生意好？”他指了指旁边喧闹的街市，“看见没？那家酒馆，日进斗金的样子。”

王半仙把罗盘往地上一顿，摇了摇头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糟老头子，眼珠子都快瞎了。倒是跃子你，脑子跟个算盘似的，这么急，非得弄点啥不可？”

刘子跃噎了一下，把脸一沉：“怎么，老东西你瞧不起我刘子跃？”他语气一硬，心里却在发毛。王半仙虽然是个半吊子神棍，可在这乱世里，多个人脉总不是坏事。

“瞧不起你？瞧不起你我能来给你打工？”王半仙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就是怕你这小子，中间使坏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说起来，跃子，你有没有听过，最近北边传来点风声？”

刘子跃心里一“咯噔”。“北边”指的，自然是江陵城外那些杆子头、土皇帝们的小动作。他眉头一挑：“有什么风声？难道是张昌那个老狐狸，又想弄事情？”

王半仙神秘兮兮地凑近一步， whispers 声道：“倒不是张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