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又搞砸了。刘子跃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毛笔，对着砚台又是一通猛搅。墨汁在碗里泛起肮脏的黑潮，像极了荆襄这旮沓那些永无止境的阴谋诡计。他盯着地上那团扭曲的符纸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那符纸是他花了半袋铜钱从江陵城一个老道手里淘来的，说是能通晓三日之内的吉凶。结果呢？结果就指着个鸡巴方向，说三天后会有血光之灾，让他躲着点。他哪能躲着，他现在是巴不得天塌下来，正好让他踩两脚呢。可偏偏，他那个宝贝妹妹，刘子慧，非要去参加太守府的新年诗会，非要他找这个符纸给个准话。

一天前，他信了符纸，让子慧在家待着，结果诗会照开不误，子慧硬是去了，还差点出了事。原来那老道是骗子，符纸是废的。现在好了，符纸本身成了废纸，还惹得妹妹不高兴，跟他闹别扭。刘子跃越想越气，拿起毛笔就往地上划。

“气死我了……”他低声嘀咕，看着地上的墨迹，突然眼睛一亮。他蹲下来，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墨迹，手指在那上面摸索着。

他想起前几天在街上看到的几个情形。一个染坊老板，脸色发黄，走路都晃晃悠悠的；一个开粮行的富商，前脚刚从宛城回来，后脚就病倒了；还有一个，就是昨天见过的，张绣的小舅子，买了他一批竹子，结果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，说要退货。

这三件事，他当时都没往心里去，现在看着地上的墨迹，却觉得这三件事好像有点微妙。染坊老板，黄的，不是血光之灾，是好是坏？粮行富商，病倒，跟那“血光之灾”有点像，但不是自己死，是别人……张绣的小舅子，退货，这可是赤裸裸的欺诈，要是放在平时，他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
他站起身，想着这几件事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张绣的小舅子是个关键，他跟张绣关系匪浅，又是张绣的小舅子，要是能从他身上找到点东西，那这次就亏大了。

刘子跃心里盘算着，决定先从张绣的小舅子下手。这人退货，肯定得罪人了，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口气，他要是真把货退了，那损失可就大了。他得找机会查查，这人是得罪了谁，有没有可能把他拉进来，一起对付张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