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林薇躺在被窝里，盯着天花板数羊。这租的房子是老城区拆旧建新的，保留了原貌的墙壁和窗户，就是窗户玻璃单薄得能爬进去。她大学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咬牙租下了这个只有八平米，却有着老窗户的房间。

老窗户在房间角落，对着对面楼。对面也是老楼，灯火稀疏，偶尔有三两声犬吠。林薇总在失眠的时候，望着那扇窗发呆。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一幅倒过来的电影画面。

今晚又失眠。

她摸索着摸到茶几底下，翻出白天被雨水泡软的啤酒。咕咚咕咚灌了两瓶，胃里烧得慌，眼睛更亮了。她把啤酒扔在一边，鬼使神差地爬上床，站在窗边。

外面下着小雨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。她举起手机，咔咔对准对面楼。

对面楼有个窗户亮着灯。窗帘没有拉严实，露出一道缝隙。

林薇眯着眼，突然听见有人说话声。

“林小姐，您这个方案做得真棒。”

“哪里哪里，您过奖了。”

男人的声音？她猛地凑近窗户，耳朵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
“……明天早上九点，咖啡店见，我给你发资料。”

“好，七点半见。”

男人笑了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隐约能闻到旧书卷的味道。

林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她怎么会知道她在听？她甚至没见过这个男人。

怎么会是他？

窗外，雨点敲在玻璃上，哗啦啦响。对面楼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停下了说话。林薇紧张得手心冒汗，赶紧缩回房间，坐到床边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她重生了。

三个月前，她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被裁员。拖着箱子回老家，没想到父亲突然病重，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。葬礼上，她看见母亲偷偷抹眼泪，那是她第一次发现母亲会哭。

她借了网贷，第二天就背井离乡，找了个程序员的工作。每天挤地铁，吃泡面，加班到深夜，只为了还债。做梦都没想到，今天这个狼狈的女人，竟然能听到前世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一条陌生短信。

【小薇，你在吗？】

她颤抖着手，点开短信。男人的头像还是那张文艺青年照，笑容灿烂，狡黠又温柔。

林薇的视线渐渐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