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子纸有点发黄，透过玻璃照进来的时候，倒是像蒙了层薄纱。晚风一吹，窗户就发出点“吱呀”的响声。苏晚抱着本快翻烂的专业书，盯着书页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公式，硬是没看进去一个字。

这间租的小房子是典型的老房子，墙上裂了道缝，夏天漏蚊子，冬天漏风。但胜在便宜，胜在离公司近。苏晚是刚毕业的美术系学生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。不过，这窗户确实是个麻烦。

它太大了，占了客厅整整一面墙。白天的光线好得晃眼，到了晚上，就成了一面玻璃墙，把外面的世界原原本本地印在墙上。她尤其讨厌晚上对着它发呆的时候，总能看见对面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亮堂堂的，黑漆漆的，就那么杵在那儿，像谁都能随时推门进来。

这天晚上特别闷热，苏晚吹了会儿空调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索性坐起身来。她习惯性地走到窗边，窗台上摆着几盆养不活的多肉，叶子蔫蔫的。她伸手想碰碰最上面那盆，手刚碰到玻璃，就听见外面传来点声音。

是说话声，很轻，断断续续的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拿着手机冲到窗边，扒着玻璃往外看。

对面楼亮着灯的窗户，窗帘拉了一半，露出一小块黑影。那个黑影动了动，一个男的探出头来。他穿着个格子衬衫，头发有点长，手指夹着个烟，正对着她这边。
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。那人看见她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他的笑容有点傻，眼睛弯弯的，但莫名让人觉得挺好看。他比苏晚高不少，在窗边仰着头，不知说了一句什么，声音在晚风里传过来，模模糊糊的。

“嘿，美女。”

苏晚傻傻地站在那儿，脸烫得不行。她嗤嗤地笑起来，不知道是该骂他骚扰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那人见她没反应，又比划了几个鬼脸，然后吹了个口哨，这才转身回去了。

苏晚站在窗边，看着对面那扇窗户渐渐暗下去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又凑近玻璃看了看，里面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是做梦吧……

她嘀咕了一句，转身回到床上。可翻来覆去，再怎么也睡不着了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笑脸，还有那句“嘿，美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