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已经全是汗了。他低头看了看那张泛黄的纸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歪歪扭扭的小楼。楼皮剥落得厉害，几处还冒着黑烟，不知道是电路老化还是厨房漏油。

“老王，你瞅瞅这玩意儿，靠谱吗？”他拍了拍旁边一个穿着沾满油渍工装的中年男人肩膀。

中年男人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了半截，点了点头：“差不多吧，前面那家子自己扒拉的，硬扛了有小半年了。不过最近这火势看着邪乎，昨晚半夜都有动静。”

李明皱了皱眉，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，翻到一页，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电路图和管道走向。“我之前在隔壁当水电工，这玩意儿是张师傅留下的底子，说这老楼的老毛病都集中这儿。纸都发脆了，但勉强还能看。”

“张师傅人还行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。”老王啐了口烟圈，啧啧道，“当年这楼刚建起来的时候，他是总包，结果收工那天喝多了，把图纸全给烧了。后来没办法，全靠他一拍脑袋瞎画，勉强糊弄过去了。这楼啊，就是个半成品。”

李明看着图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路和管道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哪是图纸，简直是抽象画。不过他想起张师傅临走前撂下的话：“这楼啊，就靠你们俩了。”当时他还觉得张师傅是客套话，现在看来，这老哥是真走投无路了。

“我先上去看看情况。”李明说着，从腰包里摸出根安全绳，系在自己腰上，“你在这儿守着，别让闲人靠近。这玩意儿火大，可不好控制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我在这儿呢，你小子手脚麻利点。这楼板看着晃荡，别真掉下去。”

李明深吸一口气，顺着墙根摸到楼侧面一个破旧的窗户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大部分都烧没了，留下一堆灰黑的窟窿。他推开窗户，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热风扑面而来，窗户框都扭曲变形了。

他撩开破布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借着火光，能看见楼道里一片狼藉，墙皮剥落得像被剥了三层皮，裸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墙。中间的过道里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和破家具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显然很久没人碰了。更远处，似乎有东西在晃动，看不清具体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