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抽在脸上生疼。我缩着脖子往街那头走，怀里紧抱着一袋冻得硬邦邦的白菜，上面还挂着冰棱。年底了，菜价跟块铁一样沉。我攥着手里最后几张票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啃口肉。

我叫苏晓，今年二十，刚从工厂技校毕业。分到我手上的工作，是纺织厂流水线。姑娘们都说，我们那是“铁人”工作法，一天站八个小时，手指头都麻木了。但我没抱怨，毕竟工资按件算，多干多得，攒点钱是正经。

转过街角，看见老槐树下站个人。灰布棉袄，戴顶解放帽，正伸长脖子往街里瞅。定睛一看，是李建国。他不是街口的粮店小张吗？怎么在这儿？

“嘿，苏晓，忙啥呢？”他扬声喊，跑过来的时候，脚底下还滑了一下。

“建国哥，你在这儿干啥？”我扬了扬手里的菜袋，“买年货？”

“这不是年底嘛，准备点儿吃的。你呢，买这么多白菜？你家还有地？”他瞅了瞅我手里的袋子，比我还沉。

“我妈托我在乡下亲戚那儿弄的，新鲜。”我硬撑着笑，“你呢，打算吃啥？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我？我等对象呗。”他嘿嘿笑了，眼角堆起褶子，“小芳那丫头，我说啥就是听啥。”

小芳是谁我不知道，建国哥身边似乎总围绕着一群姑娘。他厂里年轻小伙子多，长得周正的更少，哪有不喜欢的？可我总觉得，建国哥看着不像那种会拈花惹草的主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贫了。天冷，快回家吧。”我往家走，“我妈还等我回去包饺子呢。”

“饺子？”建国哥眼睛一亮，“吃啥馅的？我记得你妈会包三鲜馅。”

“那还用说！厂里食堂的菜，还不如我妈做的好吃。”我越走越快，手里那袋白菜似乎也没那么沉了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子里飘出馅料和醋的香味。我妈正站在灶台前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正把调好的馅儿往馅儿里放。看见我，她扬起脸，眼角的皱纹笑开了花。

“妈，我回来咯！”我放下白菜，被我妈一把搂进怀里。

“哎，慢点儿买，慢点儿买。你看你脸冻多红，跑慢点儿，跑慢点儿。”我妈把我往屋里让，声音里透着宠溺。

“妈，建国哥在街口看见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