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到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，呼呼地往脸上招呼。我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那袋白菜，硬邦邦的，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冰。年底了，菜价贵得离谱，跟块铁似的压在手心。我摸了摸兜，最后几张票还在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捞口肉吃。 我叫苏晓，今年二十，刚从工厂技校毕业。手头紧得跟绞了一样，钱是得省着花。 正想着呢，冷风里忽然传来一声吆喝：“卖旧照片嘞！翻着有惊喜，一角钱一张！” 我停下脚步，好奇地循声望去。一个歪歪斜斜的货摊上，贴着几张发黄的旧照片，旁边还有几本相册，封面都磨损得厉害。 “真的假的？”我走近了，蹲下来扒拉着相册，一张张翻看起来。照片大多是黑白底片，有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和女人，有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，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老房子照片。 “姑娘，想看哪本？”摊主是个叼着烟的大叔，眯着眼看我，唾沫星子直喷出来。 “这本。”我指了指一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相册，上面不知被谁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 大叔嘿嘿一笑，把相册递给我。我翻开第一页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是一张张黑白照片，有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跳舞，有戴着红帽子的妇女在田埂上笑，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合影，照片下面写着“庆祝建国十周年”。 “这相册看着挺旧了。”我小声嘀咕着，翻动着页面，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了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，穿着深色中山装，站在一群人中间，脸上带着笑。周围的人影模糊不清，只有他的笑容格外明亮。 “这谁啊？”我忍不住问大叔。 “不知道。”大叔摇摇头，“这是以前一个客户送我的，没敢动。” 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。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回原位，付了钱，把相册抱在怀里，感觉沉甸甸的。 回家的路上，北风吹在脸上，却不再觉得那么冷了。我抱着相册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回到宿舍，我迫不及待地摊开相册，仔细端详那张年轻男人的照片。他的笑容干净又温暖，像是冬日里的一束阳光，照进了我的心里。 我忽然意识到，这张照片可能改变了我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