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正紧，我抱紧怀里那袋白菜，脚下的冻泥把裤脚都浸湿了。离托儿所还有两条街，可我这腿，像灌了铅似的，挪一步都费劲。心里盘算着，晚上能不能买点肉，给孩子们加个菜。

刚进托儿所大门，那股暖气味儿就钻进鼻子里，眼眶都热了。里头阿姨正抱着个哭闹的小家伙，小嘴巴一瘪一瘪的，看着就可怜。我赶紧把白菜往旁边一放，走上前说：“阿姨，给我家小虎报个名。”

那阿姨抬起头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笑呵呵地说：“来啦？小虎他爹不在这儿吗？”

“他爹……他爹下夜班，天不亮就走了。”我搓着手，脸蛋冻得通红，“我给他送点白菜，晚上炖点汤喝。”

阿姨 nose 一皱，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：“行啊，暂时先收着。下个月正式体检，户口本带上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也是没工作？”

“嗯，家里刚分的口粮，眼瞅着月底就断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心里直打鼓。那会儿工作可难找，不说别的，就这白菜，能卖到月底就不错了。

阿姨敲了敲本子：“这墙根下有筐草垫子，你晚上给孩子铺上。小虎性子躁，睡不好醒得早。”说着她弯腰，从墙角拖出个破旧的藤条筐，上面沾着不少尿渍。“先凑合着用吧，回头孩子满了三岁，托儿所再给安排。”

我连声道谢，接过筐就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又想起什么，回头问：“阿姨，这托儿所……收不收费？”

阿姨瞅我一眼，哈哈笑了：“就收点杂费，锅碗瓢盆都得孩子家自备。你眼瞅着要断粮了，往后日子长着呢，慢慢找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有事儿就来找我，别不好意思。”

出了大门，我抱着那筐草垫子往家走。天色黑得早，路灯昏昏的，照在冻泥地上，亮一块暗一块。怀里抱着白菜，手里提着筐，冻得鼻子尖直发抖，可心里，却莫名踏实了不少。

回到家，婆婆正坐在门槛上晒暖，见我回来，乐呵呵地说：“白菜一到手就行啊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筐往桌上一放，掏出最后几张票：“妈，这白菜今天可真贵，三块一斤。”说着，我摸出兜里块冰凉的手帕，掏出个小本子，是托儿所给登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