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第N次摔门的时候，红木大门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她踉跄着后退几步，靠在冰冷的玄关柜上，把脸埋进自己松软的羊绒围巾里发抖。

客厅里安静得像坟场，只有窗帘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她数到第八下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。屏幕亮光映在她发红的眼角，她看都没看是谁发来的消息，直接点开相册翻到一个月前。

那条朋友圈被点赞三百多，配文是“愿得一人心，白首不相离”。林晓晓伸出手指戳了半天，删除键最后停留在屏幕上，她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抓起手机砸向沙发。玻璃碴子贴着她心口一路蜿蜒而下，她捂着伤口，看着窗帘被风刮得哗哗响，忽然笑起来。

谢言川这人，冷得像块冰。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文件拍在茶几上，声音比凌晨的寒风还刺耳：“林晓晓，你到底有没有救？”

她当时正坐在他对面，咖啡杯底座磕掉一小块瓷，她低头捡的时候，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，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。她把碎片揣进手心，突然发现那冰凉的触感，比他的人还让人心头发毛。

后来她发现谢言川有个习惯，上班的时候永远不用空调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手指骨节因为冷气泛着青。有一次聚餐，她逞能说天气热，非要给他开空调，被拒了之后她偷偷摸摸把遥控器塞进他包里，结果第二天被他拎到办公室当面撕了。

他撕遥控器的时候，视线扫过来，像是在看什么没用的垃圾。“林晓晓，”他咬着后槽牙，喉结上下滚动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这人够冷了，你就该更热情点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直扎进她心里。林晓晓当时脸烧得发烫，差点把面前那杯滚烫的拿铁喷出来。

可偏偏是这种冷，让她每次心跳都漏半拍。谢言川这个人，你枪毙他一百万次他都不会喊疼，可你只要单膝跪地给他系一次鞋带，他能把人往死里作。“系鞋带用那么久干嘛？”他低头看着系歪的红底白字运动鞋，语气带着生理期的烦躁。

林晓晓咬牙说：“怕你走光。”

谢言川没说话，过了一秒突然笑了，唇角弯得极浅，像冰雕上裂开了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