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青年还真就端着搪瓷缸子，大马金刀往老头面前一站，缸口离老头鼻子就剩两指头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喉咙里哼哼唧唧地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在给什么大人物捧场。

“王大爷，您老慢待着，俺……呸，我这就给您倒水！”声音尖利刺耳，听得人耳根子直发痒。

老头终于把目光从街面上移开，抬眼看了看这青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但嘴角那股子冷劲儿没藏着掖着。他伸出手指，往地上一点：“站着喝，挺占地方。”

青年讪讪地笑了笑，把缸子往旁边挪了挪。他名叫赵四，外号赵大胆，在这片儿小有名气，主要靠着一身蛮力和几声吆喝混口饭吃。他刚才那是瞅着王大爷在这儿发呆，估摸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头，想拉仇恨，顺便显摆显摆自己。

王大爷没理他，自顾自继续低头看报纸，报纸的油墨味儿混着地上灰尘，一股子沧桑感。赵四瞅着没戏，正琢磨着怎么下台，突然旁边炸开一个大嗓门：“哟！我说四哥，这就欺负这老头没置气？”

少年撕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跟火钳子似的。赵四回头一看，噌地就把脸沉了下去。来人是个瘦高个儿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手上还带着个乌木手串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小豆子，你说谁呢？”赵四眯起眼睛，脖子梗着，像只护食的公鸡。

少年撇撇嘴：“我说你这缺心眼儿的，人家是大人物，你在这儿装什么蒜？赶紧滚一边儿去，别晦气。”说完还往前踏了一步，手往腰间一插，显然是摆明了要动手。

赵四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：“怎么？小豆子想跟大爷掰扯掰扯？”他仗着自己个头高，不怕这瘦少年。再说，他赵大胆还能怕个毛？

两人就在王大爷脚边对峙上了，气氛一下子僵起来。王大爷依旧没抬头，手指头轻轻敲着报纸边缘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我心里急啊，这要是真打起来，动静一大，被哪个执法人员或者什么狗官看见了，咱们可不是完犊子了？这地方乱得很，什么不开眼的主都能冒出来。

我正琢磨着怎么喊停呢，就听旁边有人突然插嘴：“嘿！打什么打啊？有话好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