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儿正蹲在假山根儿底下，用破扫帚头拨弄手里的烧饼渣。那烧饼是早上管事嬷嬷硬塞给她的，说饿极了就啃两口。她也没多吃，留着肚子好干活。如今到了这暮春时节，宫里的活儿反而多了，尤其是内务府那块儿，天天得往皇后宫里送东西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烧饼渣没了，李婉儿扒拉了两口附近蚂蚁窝边的土，刚想把破扫帚往旁边一扔，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面有人影晃悠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，偏生她又爱多管闲事，刚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和隐晦的男女声音。

李婉儿缩回脑袋，手指抠进冰凉的石头缝里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那男的……好像是当朝三皇子朱景燧。她前阵子见过一次，不是在御花园，就是在表彰晚辈的宴会上，印象不深，就觉得人看着冷冰冰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假山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小的咳嗽，像是刻意压抑的。李婉儿僵着身子，连呼吸都停了半天才慢慢出来。那两人出来了，女的穿着藕荷色旗装，手里还端着什么银盘，走得快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被人扶着。男的就站在她刚才躲藏的地方，背对着她，但那股子阴恻恻的气势，把李婉儿看得浑身发毛。

李婉儿赶紧站起身，象征性地掸了掸裤子，假装要去别处找虫子。等那两人拐过角，她才赶紧跟上。刚走出几步，就听见远处传来更漏声，哐哐哐的，一下比一下响。李婉儿心里直打鼓，抄近路跑回自己值夜的小院，一脚踩进门槛就差点摔个跟头。

小院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纸上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。李婉儿摸索着爬上唯一的柴火垛，从上面跳进屋里。睡衣带着一股子霉味，她也不管，一头栽进炕上，直接挺地躺着。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阵咳嗽声，还有那女的虚浮的脚步，怎么也挥不去。

“他……怎么会在那里？”李婉儿双手抱头，把脸埋进乱糟糟的发丝里。前阵子皇上召见了一批新选的妃子，听说三皇子也去了，可他怎么会和宫女私会？而且看那女的架势，不像是低位分的宫女啊。

李婉儿闭上眼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她平时就爱偷瞄皇子们，尤其是三皇子，总觉得他那张冷脸底下藏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