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气？”张伟扯着嗓子笑，把林晓晓的脑袋往被子里又按了按，“我逗你玩呢，至于反应这么大？你那小脾气……啧啧。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，往人心里钻。

林晓晓把脸埋得更深了，肩膀的抽动停了下来，改成闷闷的哼唧。油渍麻花的碗是她的雷区，那上面好像沾着全世界所有的恶意，让她想起上次的争吵。那次谁对谁错已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赢了，用他那套“讲道理”的破法。

“行行行，你不说我了。”她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。黑暗里，能感觉到他离开枕头窝的重量，随即又铺回来。被子摩擦发出窸窣声。

“晓晓，你生气了？”张伟的声音里带了点小心翼翼，“我逗你呢，别真生气。这碗……我帮你洗？”

林晓晓没吭声。

“真生气了？”又追问了一句，这次声音更小了，甚至有点卑微。“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我就是嘴欠了。”

这人，什么时候才会正经认错？林晓晓心里嘀咕。她翻过身，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，在白墙上画出一道惨白的光斑，像是缺了一角的饕餮纹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张伟看手机时，屏幕上跳动的那条新闻。好像是什么案子，说的地点离他们小区不远。

那天他看得格外入神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。林晓晓当时想问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觉得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就是些凶杀案，报纸上天天有。可现在，看着他黏人的样子，她心里忽然有点发毛。

“晓晓？”张伟又叫了一声，声音里明显带着焦虑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晓晓沉默了片刻，翻到他身边，轻轻抱住他。张伟身体顿了一下，然后放松下来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没事。”她把头蹭着他的胸口，“我……就是有点累。”

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没再说话。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，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月光在光斑里慢慢移动，像是在打转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晓晓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，她好像听到张伟低声说了一句：“那个案子……我好像看到过一点线索。”

林晓晓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