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他妈的！"李明又骂了一句，但这次声音小了点，主要是电脑屏幕上那个红色数字太刺眼，扎得他眼睛生疼。他揉了揉眉心，力道用得挺大，指节甚至有点发白。

八千块，不多不少，刚够他交下个疗程的透析费。要是再晚点，或者他手头再紧那么点，还真可能出现点不大不小的麻烦。李明咽了口唾沫，慢慢坐直了身子。椅子屁股有点硌，但他此刻没精力计较这个。

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，那八千块像是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。手机响了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语音。李明划开，接起来，手机自动播放了语音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楚。

"儿子啊，钱的事……妈知道你不容易，但那个……你千万千万要当心啊。外面可不能随便……" 老妈的声音在 över Herbert played, ，听起来就是那种放不下心的忧虑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，大概是很担心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。

李明心里一软，低声接话："妈，钱收到了。我没事，你放心吧。" 他顿了顿，声音又有点变调："您也好好照顾自己，别总为我操心。"

挂了电话，李明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胸口堵得慌。他站起身，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了两圈。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再加个衣柜，这就是他的全部。墙壁是那种老旧的白色，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，露出底下灰黑的砖墙。

他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打开一条缝。外面是七楼，下面是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，车来车往，行人匆匆。夏天的傍晚，空气闷热，带着一股子混杂了汽车尾气和附近餐馆油烟的味道。李明皱了皱眉，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工作群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那个项目进度怎么样。李明看了一眼时间，六点四十五分。他苦笑了一下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，发了句"还没弄完，明天吧"。

他关了手机，走到书架旁。书不多，加起来还没一打啤酒箱子高。他把那本《永生》拿出来，翻到最后一章，又快速地往后翻了几页，最后停在一页泛黄的书页上。

就在刚才，他盯着那个红色数字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，让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